【第232章 審批被卡（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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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遠把手機翻了一下。
“我讓永勝一個做工程的朋友打聽了一下——
吳德發在永勝做了二十年建材供應，跟本地五六個建築項目有過合作。
他不是那種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人物，
但他在規劃局、住建局、安監局這幾個部門裡都有能搭上話的人。
用我朋友的原話說：‘他吃這碗飯吃了二十年，不硬，但路熟。’”
沈靜宜聽完之後把筆記本重新打開了。
“不硬，但路熟。”
她重複了一遍。
“如果這就是吳德發的真實畫像，那這件事的性質就介於係統性和局部之間——
他一個人的能量不夠覆蓋全部部門，但他在個別關鍵節點上埋了線。
規劃局是他最熟的一條路。”
陳恪在長桌那一端一直沒有說話。
他在聽每個人說完之後靠在椅背裡，手指搭在桌麵上。
“不管是係統性問題還是局部問題——”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整間會議室安靜下來了。
“我們現在對永勝的營商環境沒有全麵評估，對吳德發的能量也沒有完整掌握。
在不掌握底牌的情況下決定換地方或者硬扛，都是盲打。”
他把目光落在方遠身上。
“你下周回永勝，隻做一件事：把吳德發的底摸清楚。
不要急著跑規劃局，不要急著找關係——
先弄清楚他在哪些部門有關係，哪些部門完全跟他無關。
他的能量邊界在哪裡，他習慣怎麼做事。
摸清楚這些，我們才能判斷這件事是一根繩子還是一張網。”
然後他看向沈靜宜：
“同時做備案——注冊一家新公司。
如果摸完底發現隻是一根繩子，我們直接繞開他，用新公司的名字重新遞材料。
如果是網，那就要算賬——繞過去的成本和留下的成本，哪個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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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遠點頭。沈靜宜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
“新公司注冊——主體隔離，股權代持。”
她抬頭看了陳恪一眼。“公司名字想好了嗎？”
陳恪看了林小禾一眼。“你來起。別用跟茶顏有關的詞。”
林小禾低下頭，在空白頁上寫了一個詞：“遠山”。
她想起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在陳恪最早的注冊文件上，那個最初的餐飲公司就叫“遠山餐飲管理有限公司”。
她不知道他讓她用這個名字是巧合還是別的意思，
但她沒有問，隻是把那個詞推到桌子中間讓所有人看到。
陳恪看了一眼。“可以。”
陳恪說完之後停了一下，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扣了兩下，
像是在重新確認自己剛才的措辭是否足夠清晰。
“還有一件事。”他說。
“方遠，你這次回永勝，除了摸吳德發的底，還要做另一件事——
把永勝整體的營商環境給我查清楚。”
方遠抬起頭看他。
“我需要知道一件事：
在永勝正常經營的企業，尤其是從外麵來投資的企業，
每個月大概要應付多少回各職能部門的為難。
頻率多高、規模多大、集中在哪些環節。
是每個月來一次消防檢查，還是每個月來三次？
是例行公事走個過場，還是每次都能挑出毛病來讓你整改？
哪些部門最常來、哪些部門從來不來找麻煩，這些信息都要有。”
陳恪說完之後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林曉曉把這番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眉頭微微皺起：
“永勝本地的企業呢？要不要也了解一下他們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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