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歲的女人，圓臉，愛笑，嗓門大。她的麻辣燙六塊錢一碗，素的，有五六種菜，湯底還行。比其他家便宜兩塊。
“姑娘，來一碗？”她看見我，笑著招呼。
“嗯，六塊的。”
“好嘞！”她手腳麻利地把菜下到鍋裡，海帶、豆皮、土豆片、粉絲、白菜、木耳，一樣一把。她一邊攪一邊跟我聊天：“下班了？”
“嗯，剛下班。”
“辛苦辛苦，一個人在外麵不容易。”她說著，從旁邊的盆裡抓了兩顆魚丸扔進鍋裡。
“老板娘，我沒點魚丸……”
“送你的，吃吧。”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看你瘦的，跟竹竿似的，風一吹就倒了。多吃點，補補。”
我鼻子一酸。在這個城市裡，除了我媽，她是第一個跟我說“多吃點”的人。
麻辣燙煮好了，她遞給我。我接過來，找了一個塑料凳坐下。湯很燙，我吹了吹，喝了一口——鹹、辣、鮮，熱乎乎的，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那兩顆魚丸，我吃了很久，一口一口咬，舍不得咽。魚丸很彈，咬開裡麵有湯汁，鮮得我舌頭都快吞下去了。
“姑娘，你叫什麼？”她忙完了，坐過來跟我聊天。
“陳小禾。”
“小禾，好名字。我叫李秀英，你叫我李姐就行。”
“李姐。”
“哎。”她應了一聲，又問，“你家哪的？”
“湖北的。”
“湖北好啊，魚米之鄉。家裡還有啥人？”
“爸媽，還有個弟弟，上高中呢。”
“你爸你媽乾啥的？”
“種地的。”我低著頭，有點不好意思。在城裡，一說“種地的”，總覺得矮人一截。
李姐倒是不在意：“種地好啊，實在。我老家也是農村的，我爸媽也是種地的。”
“李姐你老家哪的？”
“貴州的。”她歎了口氣，“出來十幾年了，也沒回去過幾趟。”
“咋不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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