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他握著我的手說“買你是我最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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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不是什麼都不做。
第六年的秋天，楊德貴開始讓我管家裡的錢了。
以前去買東西的時候，我把找回的零錢遞給他。他會數一遍，揣進口袋裡。慢慢的，當我把剩下的錢遞給他的時候。他不數了，隻看一眼就揣起來了。
再後來，他給錢的時候也不數了，我回來的時候他也不看了。有一次，他給了我一張五十的，買醋、買醬油、買鹽、買洗衣粉。我買完回來，把剩下的錢遞給他——十二塊五毛。他接過來，隨手塞進抽屜裡。
那個抽屜，以前是鎖著的。鑰匙掛在他褲腰上，睡覺都不摘。現在不鎖了。
他開始讓我管更多的事。糧食賣了多少錢，他讓我記在本子上。化肥買了多少錢，他讓我記上。孩子要買衣服了，他讓我去鎮上挑。他說：“你看著辦吧。”這四個字，他從來說過。以前他說的是“俺說了算”，現在是“你看著辦”。
他像卸下了一副擔子。以前他要盯著我，要防著我，要算每一分錢花在哪裡。現在不用了。他輕鬆了，自在了。他開始覺得，買這個媳婦，值了。不僅能乾活，能生兒子，能管孩子，還能管家。他坐在院子裡曬太陽的時候，會翹著二郎腿，嘴裡哼著小曲，眯著眼睛看天。那個精瘦的、眼神凶狠的男人，變成了一隻養肥了的貓。
有一天，他在院子裡喝酒。不是平時那種喝法——一瓶白酒，就著花生米，一個人喝完了整瓶。他喝得很快，第一杯乾了，第二杯乾了，第三杯的時候，手已經開始抖了。花生米撒了一桌子，他用手指頭撚起來，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又灌了一口。
我到院子裡收衣服的時候，他叫住我。“過來。”他的舌頭大了，含含糊糊的，像嘴裡含著一塊石頭。
我走過去。他拉著我的手，握住了。他的手很糙，指甲縫裡黑黑的，指關節粗大，骨節突出。他握著我的手，握得很緊，像怕我跑了。他的掌心是熱的，但那種熱讓人不舒服——不是溫暖的熱，是發燒的熱，是病態的熱。
“你是個好媳婦。”他說，眼睛紅紅的，不是哭，是酒精燒的。眼白上布滿了血絲，像一張紅色的網。“俺這輩子最對的事，就是把你買回來。”
最對的事。把你買回來。
我笑著看著他。嘴角往上翹，眼睛眯起來，露出一點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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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以前打你，是俺不對。”他另一隻手也握上來了，兩隻手包著我的手，像包著一件易碎的東西。他的頭低著，下巴快碰到胸口，說話的時候嘴裡噴出來的酒氣熏得我想往後縮。
“但你也不對，”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睛裡的血絲更紅了，“你老想跑。你不跑，俺就不打你。”
你不跑，我就不打你。
我在笑。我在點頭，輕輕的，一下，兩下，三下。我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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