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跳。那是一條路。柏油路。兩車道。從山的那一邊來,到山的那一邊去。是我在地圖上畫了無數次的那條路。是通往鎮上的路。是通往縣城的路。是通往——我不知道,但至少,不是這裡的路。
我回頭看了一眼。
那座山黑黢黢的,像一頭蹲著的野獸。雨霧籠罩著它,看不清它的輪廓。但我知道它的每一條褶皺,每一道溝壑,每一叢荊棘。我在它的嘴巴裡待了七年。七年,兩千五百多天。兩千五百多個沒有窗戶的夜晚,兩千五百多碗稀得像水的玉米糊,兩千五百多次楊德貴從稻草上起身時皮帶扣的聲響。那些日子,刻在我身上,比地圖更深。
我轉過頭,盯著那條灰白色的帶子。它在雨裡若隱若現,但它在。
我邁開腿,朝那個方向跑去。腳底的傷口被石頭一硌,疼得鑽心。但我不管了。疼了七年了。不差這一會兒。
天亮了。我看見了一條路。但那是公路嗎?是通往鎮上的那條嗎?還是隻是一條廢棄的機耕道?我不知道。但我必須跑過去,親眼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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