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來了。不是哭，是眼淚自己跑出來的。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地上。
兩萬二。我的七年，值兩萬二。
現在，法律告訴我——兩萬二，是你自願的。兩萬二，是你收了彩禮。兩萬二，是你騙婚。兩萬二，是你活該。
我站在派出所門口，陽光照在我臉上，刺眼。我笑了很久，久到路過的行人都在看我。他們大概以為我是瘋子。也許我是。也許從七年前我就瘋了。但我現在清醒了。
我擦乾眼淚，深呼吸。法律幫不了我，那我就自己來。楊德貴還在那個村子裡，楊婆婆還在那個院子裡，李姐可能還在做那種事，換了名字，換了城市，換了手機號。他們以為我沒辦法了。他們以為“證據不足”就是結束了。他們以為我會認命，像阿芳一樣死在村後的山坡上，或者像瘋子一樣在村裡遊蕩。
他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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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嘴，我有手，我有這七年刻在身上的每一道疤。我要讓所有人知道——在那個山裡，在那些沒有窗戶的屋子裡，在那些打著“彩禮”旗號的交易裡，還有多少女人在數蜘蛛網。她們不是“自願嫁過去的”，她們不是“收了彩禮”，她們不是“騙婚”。她們是被買來的，被打的，被關的，被當作工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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