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檢察院的複核——最後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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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移交到檢察院後，檢察官複核了一個月。這一個月裡，我又被叫去問了三次話。每一次都是同樣的問題——“你確定你不是自願的？”“你確定楊德貴打過你？”“你確定你知道自己是被拐的？”
每一次我都回答同樣的話——“確定。”
這一個月，我的手機不敢靜音。怕錯過檢察院的電話。每次電話響，心跳都加速一下。是我媽打來的，問我想吃什麼。是周律師打來的，問我還好嗎。是孫姐打來的，問案子進展。但每次接起來之前，我都以為是檢察院。每次掛了電話，心跳都要好一會兒才能平複下來。
第一次被叫去問話，我坐在檢察院的走廊裡，等了半個小時。走廊很長，燈很亮，牆是白色的，地上鋪著灰色的瓷磚。我的腳步聲在走廊裡回蕩，噠、噠、噠。我的手心全是汗，攥著那個布包，攥得緊緊的。布包裡有那塊石頭，有那張照片，有那些證據的複印件。它們還在，我就還在。
問話的檢察官姓方，女，四十出頭，短發，戴著一副銀邊眼鏡，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她說話很溫柔，但每一個問題都很精準，像一把手術刀，不偏不倚地切在病灶上。她問我：“你確定你不是自願的？”我說：“確定。”她問我：“你確定楊德貴打過你？”我說：“確定。”她問我：“你確定你知道自己是被拐的？”我說：“確定。”聲音在抖，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第二次被叫去問話，是一周後。還是同一個走廊，同一間辦公室，同一個檢察官。她看著我，眼神裡有一種東西——不是同情，是理解。同情是居高臨下的，理解是平等的。她坐在對麵，像一個聽故事的人。這一次，我的聲音不抖了。那些話說了太多遍，已經像刻在腦子裡了。
第三次被叫去問話，是又過了一周。這一次，她問得很快，我回答得也很快。像背課文一樣，熟練了。問完了，她放下筆，看著我。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陳小禾，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你問。”
“如果重來一次，你還會相信李姐嗎？”
我愣了一下。這個問題，沒有人問過我。周律師沒問過，孫姐沒問過，張隊長沒問過，我媽沒問過。他們問的都是“你恨嗎”“你怕嗎”“你還記得嗎”。沒有人問過“你還會相信嗎”。
我看著方檢察官。
“不會。”我說。“但我不會因為相信了一個壞人，就覺得是自己的錯。錯的是她，不是我。她騙了我，不是我活該被騙。她賣了我，不是我活該被賣。這七年，我受的苦，不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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