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二個孩子——女兒不認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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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回來的第三天，我決定去找女兒。
方檢察官幫我查到了女兒的下落。她被楊婆婆送到了隔壁村的親戚家，那個村子叫石橋村，離縣城大概兩個小時的路程。方檢察官在電話裡說：“陳小禾，女兒的情況和兒子不一樣。她不在楊德貴家裡，寄養在遠房親戚那裡。從法律上說，你作為親生母親，完全有權利要回孩子。但那個親戚可能不太願意放手，畢竟養了幾年，有感情了。”
“我知道。”我說。
“需要我陪你去嗎？”
“不用。我自己去。”
掛了電話，我坐在床邊，手裡攥著那塊石頭。兒子在客廳裡和我媽玩，笑聲一陣一陣地傳過來。那笑聲很脆，像鈴鐺，像泉水，像春天裡第一聲鳥叫。我已經很久沒有聽過這樣的笑聲了。不，我從來沒有聽過。這是我的孩子在笑。他回到了媽媽身邊，他在笑。
但女兒還在外麵。她不知道有媽媽，不知道有哥哥，不知道有一個家在等她。她坐在別人的門檻上，穿著別人的舊衣服，叫別人“奶奶”。她叫我“阿姨”。
我把石頭放進口袋裡，站起來，走到客廳。兒子趴在地上，正在拚一幅拚圖。那是一幅小熊的拚圖，是我媽昨天在超市買的，九塊九，六片。他拚得很認真，小眉頭微微地皺著，嘴巴嘟著。他看見我出來，抬起頭，笑了一下。
“媽媽，你去哪？”
“媽媽去找妹妹。”
他想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我也去。”
“下次。這次媽媽先去，把妹妹帶回來，然後你們一起玩。”
他想了想，說：“好。”然後低下頭，繼續拚拚圖。他的小手很穩，拿起一塊拚圖，對準位置，按下去，嚴絲合縫。
我出了門，坐大巴，轉麵包車，翻過一座山，到了石橋村。
到的時候，天快黑了。和上一次一樣，暮色四合，炊煙嫋嫋。我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看著村子裡那些灰撲撲的房子。上一次，我站在這裡，心裡全是忐忑和害怕。這一次，忐忑還在，害怕還在，但多了一樣東西：決心。我要把女兒帶回去。不管她叫不叫我媽媽，不管她認不認識我，不管那個養她的親戚同不同意。她是我的女兒，是我帶到這個世界上的，她應該回到我身邊。
我找到了王嬸家。門口有一棵棗樹，不大，但枝葉茂盛。院門關著，裡麵有燈光透出來，昏黃的，暗暗的。我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王嬸。她看見我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臉色沉了下來。她大概已經知道我是誰了，也知道我來乾什麼。村子裡的事，傳得很快。楊德貴被判刑的消息，大概早就傳到了這裡。
“你來乾什麼？”她的聲音很冷。
“我來接我的女兒。”
“你的女兒？你養過她幾天？你喂過她幾口飯？你給她洗過幾次澡？你半夜起來給她蓋過被子嗎？”她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她生下來沒多久你就跑了，現在來要孩子？憑什麼？”
我沒有說話。她說的是事實。
但我有法律。我有血緣。我有這個世界上任何東西都無法替代的東西——我是她的媽媽。不是“阿姨”，不是“嬸嬸”，是媽媽。
“王嬸，我知道你對她好。我謝謝你。真的謝謝你。”我的聲音在發抖，但我沒有停。“但我是她的媽媽。她是我生的。我想讓她回到我身邊。”
王嬸看著我，嘴唇在抖。她的眼眶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轉過身，朝屋裡喊了一聲：“丫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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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從堂屋裡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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