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文臣製衡文臣“老七！你……你放肆！！！”
朱由檢猛地從金磚上站了起來，他那張向來以溫潤如玉、喜怒不形於色著稱的白凈臉龐，此刻瞬間憋得通紅，宛如一塊豬肝！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朱由樣的鼻子，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尖銳：
“本王乃是大明信王！本王所言，皆是歷代先賢總結的帝王製衡之術！你一個連四書五經都沒讀全的武夫，竟然敢在這乾清宮內，當著皇兄的麵，如此折辱本王，折辱天下的讀書人？！”
朱由檢是真的急了，也是真的覺得自己的尊嚴被按在地上摩擦。
在他看來，自己這套“除閹黨、還政於朝、坐收漁翁之利”的策略簡直堪稱完美！
“你懂什麼叫帝王心術嗎？！”
朱由檢梗著脖子，大聲地為自己辯護，更是在向龍榻上的天啟皇帝做最後的陳詞：
“閹黨如今把朝堂搞得多天怒人怨？隻要本王登基，順應天意民心，清除閹黨，還政於文臣！那些被閹黨迫害的清流，那些天下的讀書人，必定會對本王感恩戴德！他們會把本王奉為千古不出的聖明之君！”
朱由檢越說眼睛越亮，彷彿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構建的完美棋局之中：
“隻要他們感恩，隻要他們覺得本王是好皇帝，這天下的人心就穩了！至於你說的文官做大？簡直可笑！本王剛才說了，朝堂之上不止一派！本王隻要高坐龍椅，施以恩威，扶持齊黨、楚黨去和東林黨鬥！”
“讓他們三派相爭，互相撕咬，誰也別想一家獨大！而本王，作為大明天子，隻需在幕後做那收網的漁翁，平衡各方勢力！這樣一來，既不用背負暴君的罵名，又能將皇權牢牢握在手裡，有何不可？！這才是堂堂正正的帝王大道！”
朱由檢說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死死地瞪著朱由樣，彷彿在宣告自己的絕對勝利。
然而。
他沒有注意到，就在他這番慷慨激昂的“漁翁論”脫口而出的那一刻。
龍榻之上，天啟皇帝朱由校那雙原本還殘留著一絲掙紮的渾濁眼眸，瞬間徹底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化為了一片死灰般的死寂。
夢碎了。
朱由校靜靜地躺在那裡，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漲紅、自以為掌握了宇宙真理的五弟，隻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謬感與深深的悲哀，瞬間淹沒了他。
用文臣製衡文臣？坐收漁翁之利？ 感恩戴德？好皇帝？
朱由校在心底發出了淒厲而絕望的慘笑。
老五啊老五，你以為你很聰明嗎？你以為你這套所謂的“帝王之術”，朕當年沒有試過嗎？！
天啟初年，他朱由校剛剛登基的時候，何嘗不是像現在的老五一樣天真？他驅逐了客氏，冷落了魏忠賢，全麵起用東林黨！他把朝政大權完完全全地交給了那些滿嘴仁義道德的文官清流！
他當時也以為，隻要自己做個好皇帝，隻要還政於文臣，他們就會感恩戴德，就會替自己把這個千瘡百孔的大明朝治理好。他甚至也想過，讓其他黨派去製衡東林黨。
可是結果呢？！
結果是，那些東林黨上位之後，第一件事就是瘋狂地剷除異己！他們仗著皇帝的信任，把齊黨、楚黨、浙黨殺得殺、貶的貶，短短兩三年，整個朝堂就變成了一言堂！
哪裡還有什麼三派相爭？哪裡還有什麼帝王製衡？！全他娘的是東林黨說了算！
他們結黨營私，把持朝政，皇帝要給邊軍發軍餉，他們說國庫沒錢；皇帝要收江南商稅，他們說與民爭利！皇帝連給自己修個宮殿，都要被他們指著鼻子罵是桀紂之君！
如果“用文臣製衡文臣”真的這麼容易，如果那群貪婪的狼真的會乖乖聽話互相撕咬……這大明朝，哪裡還會有什麼權傾朝野的閹黨？！
魏忠賢這頭惡狗，根本不是天啟皇帝喜歡才養的，而是他被文官集團逼到了絕路，為了不讓自己變成一個任人擺布的傀儡，為了給大明朝摳出續命的軍餉，硬生生親手放出來的啊！
“沒眼看……真的是沒眼看了……”
朱由校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他連看都不想再看朱由檢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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