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獠牙的老狼,死死地盯著鄭三俊:
“你戶部的太倉,連防潮防鼠都做不好,憑什麼管理萬歲爺的新幣?皇家銀行在各地建有最堅固的地下銀庫,有新軍日夜重兵把守。把銀子放在銀行裡,萬歲爺想調撥軍餉,隻需要老奴開一張銀票,三天之內就能在邊關的分行提出真金白銀!若是靠你戶部用牛車去拉,等銀子到了遼東,前線的將士早就餓死凍死了!”
鄭三俊被劉崇這番現代金融和物流的理論砸得頭暈目眩。但他畢竟是混跡官場大半輩子的老狐狸,立刻抓住了劉崇話裡的一個破綻。
“銀票?!你剛才說銀票?!”
鄭三俊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大聲向朱由樣進言:“皇上!不可啊!大明初年發行‘大明寶鈔’,就是因為濫發紙幣,導緻寶鈔形同廢紙,百姓怨聲載道。如今這皇家銀行又要印製紙幣,這分明是重蹈覆轍,意圖憑空套取百姓財富啊!”
坐在龍椅上的朱由樣聽到這裡,終於發出了一聲冷笑。
“鄭三俊,你以為朕像前朝那些皇帝一樣,不懂經濟,隻會拿一張破紙去搶老百姓的糧食嗎?”
朱由樣站起身,大紅的龍袍在暖閣內掀起一陣壓迫感極強的勁風。他走到鄭三俊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腦子舊思想的官僚:
“朕定下的規矩。大明皇家銀行發行的‘皇家紙鈔’,不是用來強買強賣的。它目前的定位,僅僅是一種‘存摺’,一種大額兌換的憑證!”
“市麵上流通的,主要還是銅闆和銀圓,穩住百姓的心思。而那些大商賈要跨省做生意,帶著幾萬兩現銀不方便,就可以把銀圓存進皇家銀行,換取等額的紙鈔。拿著紙鈔去異地分行,可以隨時隨地兌換出分毫不差的真金白銀!”
朱由樣眼神冷酷,直接戳破了紙幣背後的信用邏輯:“皇家銀行的銀庫裡有多少準備金,就隻印多少紙鈔!絕不多印一張廢紙!有了這絕對的兌換信譽,這紙鈔,就等於是在大明暢通無阻的活金庫!”
鄭三俊徹底癱坐在了地上,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終於明白,皇帝弄出這個皇家銀行,根本不是為了什麼與民爭利,而是要建立一套從頭到腳、完全超越這個時代認知的恐怖金融體係。在這套體係麵前,隻會打算盤和寫八股文的戶部官僚,就像是一群拿著木棍試圖對抗火炮的原始人。
但他依然不甘心。戶部尚書,號稱大明“計相”。如果失去了對現銀的控製權,那戶部豈不是成了一個空殼子?
“皇上……即便如此,那賦稅也該先入戶部平賬,再轉交銀行啊……”鄭三俊做著最後的掙紮。
“不必了。”
朱由樣不再看他,轉身走回龍椅,那冰冷的聲音,猶如死神的宣判,徹底敲響了舊文官體係的喪鐘。
“朕今日讓你來,就是借著你的嘴,給全天下的文武百官傳個話。從今往後,戶部的太倉銀庫,正式封存,不再存入一兩現銀。”
“賦稅,由皇家銀行直接徵收清點。戶部,隻保留核算賬目的職權,去銀行拿收據平賬即可。”
如果說上一句隻是剝奪了戶部收錢的權力,那朱由樣接下來的這句話,則是直接把全天下官員的命脈,死死地捏在了皇權的手心裡。
“另外。”
朱由樣的目光掃過殿外陰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
“傳旨天下!自下個月起,大明所有朝廷命官,無論是正一品的內閣首輔,還是正九品的巡檢司司吏。乃至新軍的各路總兵、參將。”
“所有人的俸祿、軍餉,不再由戶部發放實物和現銀。全部折算成大明銀圓,由皇家銀行每月按時將‘俸祿銀票’發放到各位官員手中!”
“想領俸祿?想拿現錢去買米麵肉菜?可以。拿著銀票,自己去皇家銀行各地的櫃檯排隊支取!”
“轟——!”
這句話,猶如一道晴天霹靂,直接把鄭三俊劈得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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