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鑄銀圓架空舊戶部京城，長安街。
天剛蒙蒙亮，刺骨的寒風卷著地上的碎雪，在空曠的街道上打著旋兒。原本這個時辰，六部衙門前應該是門可羅雀，但今日的大明戶部衙門外，卻透著一股劍拔弩張的肅殺之氣。
“攔住！都給本官攔住！一兩銀子也不許運走！”
戶部尚書鄭三俊身穿大紅色的緋袍，連官帽都有些歪斜。他站在衙門高高的石階上，雙目赤紅，指著街道上那一眼望不到頭的運銀車隊，發出歇斯底裡的怒吼。
街道上，上百輛重型四輪馬車滿載著從直隸各地徵收上來的秋糧折色銀。按照大明兩百年的規矩，這些稅銀必須由地方官差押送，一分不少地擡進戶部的太倉銀庫。
然而今天，這支龐大的車隊卻對近在咫尺的戶部大門視而不見，直接拐了個彎，在一群全副武裝的新軍士兵護衛下，堂而皇之地朝著長街盡頭那座新建的“大明皇家銀行”總行大院駛去。
戶部的幾十名差役手持水火棍，硬著頭皮衝上前想要阻攔車隊。
“鏘——！”
負責押運的新軍火槍手沒有絲毫廢話，數百把套管刺刀瞬間出鞘，冰冷的刀鋒直指戶部差役的胸膛。森冷的殺氣，嚇得那些差役雙腿發軟，連連後退，根本不敢上前一步。
“反了！反了！這是國庫的稅銀！你們這群丘八，竟敢公然劫掠太倉！”鄭三俊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群新軍士兵破口大罵。
“鄭尚書，大清早的火氣這麼大，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伴隨著一陣低沉的咳嗽聲，一頂掛著皇家銀行徽記的小轎穩穩地停在了馬車旁。內閣財政大總管劉崇掀開轎簾，裹著厚厚的紫貂大氅，慢條斯理地走了下來。
他那雙深陷的眼窩裡透著冰冷的譏誚，上下打量了一眼氣急敗壞的鄭三俊：“這車隊押送的確實是朝廷的稅銀，但誰告訴你，大明的稅銀，就必須進你戶部的太倉？”
鄭三俊彷彿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腳：“劉崇！戶部乃天下錢糧之根本！自古以來，賦稅入太倉，這是祖宗成法！你這所謂的‘皇家銀行’，不過是個披著商賈外衣的錢莊！把大明的國稅送進錢莊，這等同於將國之命脈交於商賈之手，你這是要毀了大明的根基！”
“毀了大明的根基？鄭三俊，你太看得起你們戶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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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崇冷哼一聲，根本懶得跟這個老頑固在街上爭吵，他轉身走向停在旁邊的一輛馬車，隨手掀開蓋在上麵的油布，冷冷地說道：“既然鄭尚書覺得委屈，那咱們就去萬歲爺麵前，把這筆賬好好算一算！走！”
……
半個時辰後。紫禁城，乾清宮。
大明武帝朱由樣端坐在龍椅上，手裡拿著一本《百工圖解》隨意翻看著。暖閣內的地龍燒得很旺，驅散了外麵的嚴寒。
鄭三俊跪在禦案下方，聲淚俱下地痛訴著劉崇和皇家銀行的“僭越之罪”，大有皇帝不答應就把腦袋磕碎在金磚上的架勢。
“皇上！戶部掌管天下版籍、田賦、俸餉，這是朝廷運轉的樞紐啊！如今劉崇仗著皇上寵信，竟然讓各地州府將稅銀直接解送入皇家銀行的銀庫！長此以往，戶部成了擺設，國庫空虛，這天下豈不是亂了套？！”
鄭三俊擡起頭，滿臉都是“為國盡忠”的悲憤：“更何況，商賈重利輕義。歷朝歷代，哪有把國庫交給錢莊去打理的道理？萬一錢莊虧空，大明拿什麼去發軍餉？拿什麼去賑災？求皇上裁撤皇家銀行，將錢糧大權，重歸戶部啊！”
聽完鄭三俊這番慷慨激昂的陳詞，朱由樣緩緩合上手中的書本，將目光投向了一旁垂手肅立的劉崇。
“劉崇，鄭尚書說皇家銀行是個商賈錢莊，會毀了大明的國庫。你怎麼說？”朱由樣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劉崇上前一步，先是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隨後從寬大的袖袍裡，掏出了兩個沉甸甸的布袋，“砰”的一聲，重重地砸在了鄭三俊麵前的地磚上。
“萬歲爺，老奴是個粗人，不懂什麼治國大道理。老奴隻認這袋子裡的東西。”
劉崇猛地解開第一個灰撲撲的布袋，嘩啦一聲，倒出了一堆形狀各異、顏色發黑、甚至還帶著牙印的碎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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