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文官開口,剛才領了地契的李大山猛地轉身,一巴掌拍在苟剩的後腦勺上,瞪圓了眼睛罵道:“小兔崽子!你懂個屁!萬歲爺這是在護著咱們!”
那年輕文官見狀,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站起身,指著遠處那片遼闊的田野,對著所有士兵大聲解釋道:
“苟剩,還有諸位弟兄!萬歲爺若是真捨不得,何必從那些藩王嘴裡硬生生把地搶出來分給你們?!”
文官走到苟剩麵前,指著桌上的四兩銀圓,擲地有聲地說道:“萬歲爺說了,白給的東西,沒人會珍惜!真要是全部白送,分到好地的沾沾自喜,分到差地的滿腹牢騷,軍中豈不是要生出怨恨分歧?”
“現在讓你們掏錢買!這土地的肥沃程度,全都標了價碼。靠近河邊的水澆地,價錢高;靠著山坡的旱地,價錢低。你手裡有錢,或者立過功,你就能優先挑好地!這就叫公平!這就叫讓你知道,這大明的土地,是用你們的血汗和銀子實打實換來的!”
苟剩聽完,獃獃地看著桌上的銀圓,再看向遠處那些以前隻有地主老爺才能種的上等水田,胸中突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是啊,這是他自己掏腰包買下來的地!以後誰敢動他這十畝地,那就是搶他的命!
“俺懂了!萬歲爺聖明!俺這四兩銀子掏得心甘情願!”苟剩一把抓起屬於自己的那張地契,興奮地跳了起來。
周圍旁觀的那些鄉紳們,看著這群手裡握著火槍、懷裡揣著地契的新軍士兵,一個個嚇得麵如土色。
他們終於明白皇帝為什麼要把大軍駐紮在地方上了。
這些新軍士兵,現在就是新政最瘋狂的捍衛者!皇帝把從世家手裡搶來的土地,直接分給了這些擁有絕對暴力的軍人。這等於是把皇權、軍權和底層土地牢牢地焊死在了一起!
從此以後,任何想要推翻新政、想要兼並土地的舊勢力,麵對的將不再是手無寸鐵的農民,而是這五十萬為了保衛自家田地、隨時準備拚命的武裝餓狼!
……
鏡頭轉向北方,遼東邊塞,寧遠城。
凜冬的狂風卷著鵝毛大雪,在城牆上肆虐。但在寧遠城的校場上,整整三萬名裹著新式高強度棉甲的大明邊軍,卻猶如一排排標槍般,頂著風雪,站得紋絲不動。
他們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校場點將台上那幾十個被撬開的巨大紅木箱。
遼東巡撫盧象升,身披重甲,大步流星地走到木箱前。他沒有廢話,直接拔出腰間的尚方寶劍,挑開了覆蓋在箱子上的防水油布。
“嘩啦——”
伴隨著一陣刺目的銀光,整整幾百萬枚大明皇家銀行鑄造的銀圓,在漫天風雪中,散發出令人瘋狂的金屬光澤!
“遼東的弟兄們!”
盧象升運足內力,猶如洪鐘般的聲音穿透了風雪,在每一個士兵的耳畔炸響:“本撫知道,朝廷過去幾年,欠了你們不少軍餉!你們吃不飽穿不暖,還得提著腦袋跟建奴拚命!你們心裡有怨氣!”
校場上寂靜無聲,許多老兵的眼底閃過一絲辛酸。他們中的許多人,幾年都沒見過真金白銀了,發到手裡的軍餉,全都是摻了沙子的劣等米和發黑的鉛塊。
“但是!”
盧象升猛地抓起一把銀圓,狠狠地砸在甲闆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現在坐在紫禁城裡的,是咱們當今的萬歲爺!萬歲爺沒有忘記你們!”
“萬歲爺從那些貪官汙吏、從藩王的嘴裡,把他們貪墨的銀子全給摳出來了!今天,朝廷就是來給你們補發欠餉的!”
盧象升看著下方開始騷動的士兵,語氣變得異常凝重和坦誠:“萬歲爺讓本撫告訴你們實話。國庫現在要到處用錢,欠你們的舊賬太多,朝廷沒法全額補齊。這次補發,隻補實欠軍餉的五成!”
聽到“五成”兩個字,士兵中微微起了一絲波瀾。
但盧象升接下來的話,卻瞬間點燃了這群邊關漢子的靈魂。
“這五成!不發糧食!不發銅錢!更沒有火耗剋扣!全部用你們眼前這種十足赤金赤銀的大明銀圓,一分不少地發到你們的手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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