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分田賜假鎖邊關遼東，寧遠大營。
朔風如刀，卷著漫天鵝毛大雪在半空中肆虐。若是換作往年，這等滴水成冰的鬼天氣裡，大明的邊軍早就縮在破敗的營帳裡凍得瑟瑟發抖，連兵器都握不穩。
但今日的寧遠大營，卻是一派熱火朝天、沸騰如油的壯觀景象。
校場一側，十幾口能裝下一整頭豬的行軍大鐵鍋正咕嘟咕嘟地冒著誘人的白氣。鍋裡燉著的是油汪汪的大塊五花肉和粉條，旁邊堆成小山一樣的白麵大饅頭散發著醇厚的麥香。
“娘的！老子當了半輩子兵，過年都沒吃過這麼肥的豬肉！”
一名老兵左手抓著兩個比拳頭還大的白麵饅頭，右手用大碗端著滿滿一碗紅燒肉，一邊狼吞虎咽，一邊幸福得直掉眼淚。
負責給他們打飯的，並非地方上的苦役，而是清一色穿著嶄新鴛鴦戰襖、從京城專門調配過來的新軍後勤兵。
在過去，遼東的糧草都要經過層層盤剝，到了當兵的手裡，十成能剩下兩成摻沙子的黴米就算不錯了。但現在，皇帝親自下旨，後勤補給由京營的鐵血部隊全盤接管，直接繞開了地方官府。誰敢在軍糧上伸一根手指頭，錦衣衛的綉春刀當場就能砍下他的腦袋。
“都吃飽點！吃飽了，排好隊去領你們的銀子和地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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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將台上，遼東巡撫盧象升身披精鋼打造的新式棉甲，大聲沖著下方咆哮。而在他身邊，幾名遼東本地的老將、總兵正親自捧著賬冊，笑嗬嗬地給手底下的士兵分發軍餉。
皇帝這手權謀玩得異常高明。錢，是朝廷出的；後勤，是京營管的；但最後把這白花花的銀圓親手發到士兵手裡的，依然是他們昔日的老上司。這就保全了武將的體麵，穩住了軍隊的指揮體係，同時又讓所有人都明白，這潑天的恩典，源自紫禁城裡的那位真龍天子。
“步卒王二狗，上報！”
“到！”
一個黑瘦的年輕士兵擦了擦嘴角的油漬，小跑著上了點將台。
遼東總兵祖大壽看著這個平時打仗最不要命的小卒，眼底滿是欣慰，他親手將一個小布袋塞進王二狗的手裡，沉甸甸的，全是響噹噹的大明銀圓。
隨後，祖大壽從桌案上拿起兩張蓋著鮮紅大印的紙，鄭重其事地遞了過去：“王二狗，這是你的田契！江南上等水田，十畝！”
王二狗雙手顫抖地接過田契，卻發現是兩張一模一樣的紙，頓時有些發愣：“將軍，這……咋是兩份啊？”
“你個文盲！”
祖大壽笑罵著踢了他一腳，大聲解釋道，也同時是說給全軍聽的：“萬歲爺體恤你們不識字，怕地契弄丟了！這田契，一式兩份！一份，由朝廷的驛站八百裡加急，直接送到你老家，親手交到你指定的爹娘妻兒手裡！另一份，你自己隨身揣著當個念想！”
“萬歲爺說了！這地，第一年不收你們一粒糧食的稅！不僅如此，萬歲爺還有口諭留下！”
祖大壽轉過身，麵向校場上那三萬雙瞬間變得熾熱無比的眼睛，猛地拔出戰刀，直指北方建州女真的方向，發出了震懾雲霄的怒吼：
“萬歲爺許諾！隻要咱們在遼東打了勝仗，把對麵的建奴蠻子給殺退了！全軍上下，每人賞賜一個月的探親假！”
“讓你們帶著軍功，帶著銀圓，風風光光地回老家！去親眼看一看，你們用命換來的那十畝水田，到底有沒有分到你們的戶頭上！去看看你們的爹娘妻兒，吃沒吃上白米飯！”
“轟——！！！”
這句話，猶如火星掉進了火藥桶！整個寧遠大營徹底炸了！
一個月的探親假！回家親眼看自己的土地！
對於這些離鄉背井、隨時準備戰死沙場的漢子來說，這比任何高官厚祿都要來得緻命。這一刻，大明邊軍的士氣，如同坐了火箭一般，瞬間膨脹到了足以融化冰雪的頂點。
“殺建奴！保田地！萬歲萬歲萬萬歲！”
震天動地的嘶吼聲，在遼東的冰原上空回蕩，久久不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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