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榨乾藩王賜邊軍陝西，西安府，秦王府。
連綿的陰雨籠罩著這座歷經兩百多年風雨的宏偉藩王府邸。往日裡歌舞昇平、夜夜笙歌的王府，此刻卻死氣沉沉，連巡邏的護衛都低垂著頭，大氣不敢喘一口。
王府深處的密室裡，秦王朱存樞死死地盯著麵前茶盞裡漂浮的茶葉，一張富態的臉龐因為過度憤怒和憋屈，扭曲得有些變形。
坐在他客座上的，是連夜喬裝打扮、秘密從山西太原趕來的晉王朱求桂。
“秦王兄，這日子沒法過了！”
晉王朱求桂一拳砸在紫檀木的桌案上，震得茶水四濺，他雙眼布滿血絲，壓抑著嗓音低吼道：“咱們兩家可是太祖高皇帝最親近的血脈！這大半個月來，咱們順應朝廷的新政，把名下幾百萬畝的良田，一分不少、痛痛快快地全交了出去！隻留了那可憐巴巴的三千畝！”
“本王以為破財消災，交了地就能換個清凈。可誰曾想，那位坐在紫禁城裡的好侄兒，根本就沒打算輕易放過咱們！”
秦王朱存樞緩緩擡起頭，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裡透著深切的恐懼與無奈。他苦笑一聲，指了指自己的眼下濃重的黑眼圈：
“晉王老弟，你以為就你難受？就在昨兒個，本王最寵愛的小舅子，就因為在街上買東西時，隨口抱怨了一句大明銀圓太重壓破了錢袋，就被錦衣衛像拖死狗一樣，直接套上麻袋扔進了詔獄！”
秦王越說越覺得後背發涼，渾身打了個哆嗦：“錦衣衛那幫活閻王給出的罪名，竟然是‘心懷怨望，非議新幣，意圖動搖國本’！這分明就是雞蛋裡挑骨頭，指桑罵槐啊！”
“他這是在要錢！”
晉王咬牙切齒地壓低聲音：“前天，宮裡來了一個傳旨的太監。沒有明旨，隻是私下給本王遞了句話。說是朝廷最近為了安置流民、打造火器，國庫空虛，萬歲爺愁得整宿整宿睡不著覺。問本王這個做叔叔的，願不願意‘主動進獻’，替君分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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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裡是替君分憂？這分明是明火執仗的敲詐勒索！”晉王氣得胸膛劇烈起伏，“他真當咱們藩王是聚寶盆了？！交了地，還要咱們交家底！”
“老弟，慎言啊！”秦王嚇得趕緊站起身，走到密室門口仔細聽了聽動靜，這才返回來，壓低聲音道，“你還不明白嗎？咱們名下有多少商隊，把持了多少鹽茶生意，這些年地窖裡攢了多少真金白銀。皇上心裡門兒清！”
秦王絕望地癱坐在椅子上，猶如一隻被抽幹了力氣的老狗：“他留著咱們那三千護衛的兵權，就是懸在咱們頭頂的刀！咱們若是敢說一個‘不’字，錦衣衛明天就能從咱們王府裡搜出龍袍和甲胄，直接給咱們安一個謀逆的罪名，滿門抄斬！”
密室內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兩位在地方上呼風喚雨的大明頂級藩王，此刻卻像兩隻待宰的肥豬，被那位遠在京城的鐵血帝王捏得死死的，連喘息的餘地都沒有。
良久，晉王頹然地鬆開了緊握的雙拳，像個洩了氣的皮球：“秦王兄，你說，咱們交多少，才能填滿他那個無底洞？”
“一百萬兩。”
秦王伸出一根手指，臉色慘白，心都在滴血：“本王已經派人去錢莊調撥現銀了。一百萬兩白銀，買咱們一家老小的命，買咱們手裡那三千護衛的兵權。這筆‘保護費’，咱們不交也得交。”
晉王閉上眼睛，兩行濁淚順著臉頰滑落。他知道，大明朝藩王作威作福的好日子，徹底到頭了。
……
中原大地，河南歸德府。
雖然藩王們被迫交出了海量的銀兩，土地也悉數上繳，但朝廷那五十萬裝備精良的新軍，卻絲毫沒有要從各省撤走的跡象。
這絕非皇帝窮兵黷武，而是因為地方上的推行均田、丈量土地，必須有絕對的暴力作為後盾。
歸德府城外的一處空地上。
幾百名剛剛抵達此地接任的新派文官，正坐在一排長桌後。而在他們周圍，是整整兩千名端著裝有刺刀的燧發槍、麵容冷峻的大明新軍士兵。
更外圍，則是被強行召集過來、滿臉驚恐的當地殘存鄉紳和數以萬計的普通農戶。
“下一個！京營火銃營，總旗李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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