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夫人手裡的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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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靖親王府正廳燈火通明。
安郡王接到靖親王的親筆信後，親自帶著安郡王妃登門。跟在二人身後的，還有被安郡王府護衛押來的周媽媽。
周媽媽跨進門檻時，膝蓋軟得幾乎站不住，眼睛卻仍在四處亂瞟。她先看見坐在上首的靖親王與陸王妃，又看見安郡王妃站在堂中，臉色頓時白得沒了血色。
秦嬤嬤將那張截下來的紙條放到桌上。
周媽媽低頭隻看了一眼，渾身便抖得像篩糠。那是她親手塞進香料鋪掌櫃手裡的紙條。
她張了張嘴，本想說“不認得”，舌頭卻像打了結，半晌才擠出一句：“奴婢……奴婢隻是替王妃去買香料。”
安郡王妃猛地轉頭看她：“你胡說什麼？”
周媽媽嚇得一縮。
安郡王臉色鐵青：“讓她說。”
安郡王妃強撐著笑了一下，看向陸王妃：“堂嫂，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周媽媽在我身邊伺候多年，偶爾替我采買些東西也是有的。總不能因為她去過一家香料鋪，便認定她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陸王妃沒有回答，隻看向秦嬤嬤。
秦嬤嬤又取出一本薄冊，放到紙條旁邊：“這是七年前兩府合辦宗親祭禮時的采買底冊。賬上記著，從範氏香料鋪購入沉香、檀香等物六十斤。可靖親王府庫房的入庫冊上，實際隻收了二十斤。”
“餘下四十斤未曾入庫，銀子卻按六十斤結清。”
安郡王妃的笑意僵在了嘴角。
秦嬤嬤繼續道：“這張是安郡王府當年送來的薦商帖，上麵的印記，出自王妃您的私印。當年負責送貨的，正是西市範氏香料鋪。”
安郡王妃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她下意識道：“薦商帖是真的，可後麵的賬，我怎麼會知道？”
陸王妃終於抬起眼：“我還沒問你呢。”
安郡王妃喉嚨一哽。
靖親王坐在上首，始終沒有說話。他越是沉默，堂中的氣氛便越沉。
蘇錦兒站在陸王妃下首，眼觀鼻，鼻觀心，從頭到尾沒有插話。
安郡王妃是另一座郡王府的主母。無論她犯了什麼錯，都輪不到蘇錦兒一個晚輩當堂逼問。
今晚請安郡王夫妻過府，本就不是為了讓她越俎代庖。
安郡王拿起那張紙條，隻看了兩行，手背上的青筋便繃了起來。抬頭看向自己的妻子：“這也是誤會？”
安郡王妃嘴唇抖了抖：“不是我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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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條是奴婢寫的！” 周媽媽忽然伏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
“奴婢一時糊塗，怕舊賬翻出來，才想著給範掌櫃遞句話。王妃事先並不知情，都是奴婢自作主張！”
安郡王妃緊繃的肩膀驟然一鬆，像是終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王爺，堂兄，你們都聽見了。”
她指著跪在地上的周媽媽，語速越來越快：“這些年府裡的香料采買一直由她經手，她私下與範掌櫃有什麼往來，我根本不知情。如今事情敗露，她怕自己擔罪，才故意將事情往我身上牽。”
周媽媽伏在地上，沒有說話。
安郡王妃見無人打斷，膽氣漸漸足了些：“她是我的陪房，這些年仗著我的信任，在外麵收些孝敬也是有的。我隻當她貪些小利，沒想到她膽子竟大到偽造賬冊、私傳消息。”
“王爺，這樣背主欺上的奴才，絕不能輕饒。應該立即送去官府，細細審問她究竟還瞞了多少事！”
周媽媽的肩膀猛地一顫。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安郡王妃。方才還滿是驚惶的眼睛裡，漸漸多了一點難以置信：“王妃要把奴婢送官？”
安郡王妃避開她的目光，冷聲道：“你自己做下的事，自然該由你自己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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