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卷著雪粒刮進院子。
陳淵立在木樁前，感受著氣血在皮肉下流轉。
沒有氣血逆沖，也沒有經脈撕裂的劇痛。
尋常弟子叩關，需要藥材護住心脈，還得有長輩守在身邊，隨時幫忙梳理氣血。
稍有差池，輕則留下暗傷，重則經脈受損，從此再也練不了武。
陳淵卻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熟練度達到兩百的那一刻，關口自行破開，勁力自然貫通全身。
這麵闆，比任何上等根骨都可靠。
陳淵看向木樁上的拳印。
木樁正麵凹下半寸，背麵炸開的木屑還散落在地上。
尋常壯漢挨上這一拳，骨頭必斷。
這一個多月，他從早練到深夜，除了吃飯睡覺，幾乎所有時間都用在鐵線拳上。
如今總算有了回報。
有了明勁，他在這亂世裡，才算真正握住了一點保命的本錢。
內院正堂。
許嶽端起茶盞，剛湊到嘴邊。前院傳來的那聲爆鳴，讓他動作停住。
這聲音不是皮肉撞擊木頭的鈍響，是勁力外透的脆響。
有人練出了明勁。
他放下茶盞，走出月亮門。目光掃過前院，定格在陳淵和那根凹陷的木樁上。
許嶽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對陳淵還有印象。
下等根骨，家境貧寒，進館半年也沒練出什麼名堂。
最近一個多月倒像是換了個人，每天從早練到晚，風雪再大也沒停過。
許嶽原以為陳淵強行叩關，多半會傷到經脈。
居然一次叩關成功了？
許嶽走下台階，觀察片刻。
陳淵呼吸平穩，臉色紅潤，氣血沒有半點虛浮，顯然沒有留下暗傷。
運氣之外，心性也算難得。
能靠著一股韌勁，把下等根骨硬生生熬到明勁，已經勝過館裡大半弟子。
午時剛過。
出去吃飯的弟子陸續返回武館。
許嶽站上台階，目光掃過練武場。
“陳淵，出列。”
陳淵結束調息，起身走到隊伍前方。
數十道目光隨之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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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陽站在人群後麵，用胳膊碰了碰張燕。
“看見沒有？早讓他別亂沖關。館主多半是要趕他走了。”
張燕剛要接話，許嶽的聲音已經響起。
“今日上午，陳淵成功叩關，練出了明勁。”
練武場上的交談聲驟然消失。
張燕嘴巴半張，剩下的話全堵在了喉嚨裡。
片刻後，四周議論四起。
“陳師兄練出明勁了？”
“他不是下等根骨嗎？”
“沒用藥浴也能叩關？”
震驚、錯愕、不可置信。
種種情緒在人群中蔓延。
王陽嘴巴微張。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陳淵，臉上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王陽咬著牙，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一個泥腿子，連藥材都買不起，憑什麼能練出明勁？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張燕臉色鐵青，雙手死死絞在一起。
早上他還和王陽嘲笑陳淵的不自量力。
現在看著陳淵挺拔的身影，隻覺得臉頰火辣辣地疼，被人當眾抽了一巴掌。
謝芸看著人群中的陳淵，眉頭擰緊，她不喜歡這種超出預料的感覺。
她壓下心頭的異樣，就算練出明勁又如何？下等根骨的上限就在那裡。
“安靜。”
許嶽開口壓下議論聲。
他看向陳淵。
“武道一途，根骨固然重要，但心性和毅力同樣不可或缺。”
“陳淵能以勤補拙，跨過這道坎，值得你們所有人效仿。”
“從今日起，陳淵晉陞為平陽武館內院弟子，享受正式弟子的一切待遇。”
陳淵雙手抱拳，彎腰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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