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鬼子這是要生生掐死俺們啊！”
“拿掐脖子的零件，逼著咱們給他們下跪啊！”
車間大門被人推開。
鉸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楚衍和王胖子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胖子滿頭大汗。
黑色的西裝外套搭在胳膊上，白襯衫前胸濕了一大片。
領帶鬆垮垮地掛著。
楚衍依舊是那身白襯衫。
他走得不快。
帆布鞋底踩在散落的鐵屑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工人們自動讓開一條道。
幾十雙眼睛盯著他。
眼神裡透著期盼，又帶著深深的絕望。
陸建國扶著鐵管站起來。
老頭雙腿發軟，打了個擺子。
“老闆。”
陸建國聲音啞得像破鑼。
“貨……退了。”
他像個犯了錯的小孩，不敢看楚衍的眼睛。
“俺們造得出殼子，搓得出底座。可那軸承……”
陸建國咽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滑動。
“那是歐美和東洋壟斷了幾十年的技術壁壘。”
“買不到零件，咱們這廠子……”
老頭說不下去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楚衍走到裝配台前。
他拿起上麵散落的一張圖紙。
圖紙上，主軸軸承的安裝位置，標著密密麻麻的公差參數。
留著一個精密的圓洞。
“東洋財團那邊發話了。”
胖子在後麵補充，拿手背抹了把臉上的油汗。
“他們放出話來。”
胖子咬著牙，臉上的肥肉一顫一顫。
“說咱們要是肯去江州飯店給他們磕個頭，擺酒道歉。”
“承認咱們的機床是垃圾。”
胖子氣得連喘了幾口粗氣。
“他們大發慈悲，可以高價賣給咱們一批殘次品軸承。”
“夠咱們湊合裝幾台低端貨的。”
車間裡的工人捏緊了拳頭。
屈辱感像冰冷的海水一樣，淹沒了所有人。
難道硬氣了沒兩天。
又要跪回去，給那幫洋鬼子和買辦當孫子？
楚衍沒說話。
他盯著那張圖紙看了一會兒。
手指在光滑的紙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然後，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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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陸。”
楚衍開口，聲音在空曠的車間裡回蕩。
沒有憤怒。
隻有一種讓人膽寒的平靜。
“斷供就斷供。”
陸建國愣住了。
老頭擡起頭，滿臉錯愕。
“可是老闆，沒軸承，機床的主軸轉不起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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