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器，就能鎖死龍國的製造？
他們永遠不懂，龍國最硬的，是這幫人的骨頭。
四個小時過去。
老莫的白背心已經全濕透了，緊緊貼在後背上。
左腿因為長時間支撐，開始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
“師傅，歇會兒吧！”
旁邊一個年輕徒弟看不下去了，心疼地喊。
“滾蛋！”
老莫頭都沒擡，從喉嚨裡擠出一聲怒吼。
手裡的刮刀沒停，穩得像焊在上麵一樣。
第六個小時。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
車間的白熾燈顯得有些昏黃。
“刺啦——”
最後一聲輕微的金屬刮擦聲結束。
老莫手腕一翻，收起刮刀。
他直起腰。
“哎喲。”
老頭悶哼一聲，左腿一軟，差點摔倒。
陳大強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順手把木拐杖塞到他腋下。
老莫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拿起那瓶二鍋頭，連灌了兩口。
“老陸，拿表來。”
老頭聲音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
陸建國渾身一激靈。
他手忙腳亂地從工具箱裡掏出一把嶄新的進口千分表。
拿著表的手，哆嗦得像通了電。
他走到工作台前。
小心翼翼地把表頭卡在剛才那塊黑乎乎的鋼錠上。
確切地說，現在那是一塊閃爍著銀色金屬光澤的軸承內圈。
表麵光滑如鏡，甚至能倒映出陸建國緊張的臉。
陸建國深吸一口氣，開始測量。
車間裡靜得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工人們連大氣都不敢出。
楚衍站直了身子，走到工作台邊。
“滴——滴——滴——”
陸建國在軸承內圈上測了八個點。
老頭盯著錶盤上的刻度，眼珠子定住了。
他咽了口乾澀的唾沫。
拿著千分表的手，徹底僵在了半空。
“老陸！咋樣啊！你倒是說話啊！”
胖子急得直跺腳，肥肉亂顫。
陸建國慢慢擡起頭。
他看著老莫，眼眶一瞬間紅透了。
兩行老淚順著滿是機油的臉頰滾落下來。
“老莫……”
陸建國聲音劈了叉，帶著哭腔和極度的狂喜。
“公差……零點零零一五！”
老頭把千分表高高舉起，扯著嗓子嘶吼。
“比東洋人的進口貨！還要小兩個絲！”
轟！
車間裡安靜了半秒，接著爆發出掀翻屋頂的狂呼。
幾個年輕工人激動地抱在一起又跳又叫。
有人脫了藍大褂在半空瘋狂地甩。
趙鐵柱咧著大嘴，蒲扇大的手使勁拍著大腿。
“神了！這特麼是神仙手啊！”
大強看著老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楚衍沒喊沒叫。
他看著那塊完美的軸承內圈。
嘴角挑起一抹冷厲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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