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相思（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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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錦書抬頭望著蒼茫的天空，唇間輕輕一挑，忽然吹起一聲清亮悠長的口哨。
一隻通體霜白的雪鷹自雲深處盤旋而下，長風托舉著巨大羽翼，一圈又一圈掠過低空，最後斂了勁風，穩穩落在她伸出的臂彎之上。
她得意洋洋地撫摸著鷹頸順滑豐厚的絨羽，側首對提羅笈摩道：
“這是我的鷹。法師，你知道怎麼熬鷹嗎？”
她神氣十足，提羅笈摩怔怔地望著她，答：“耳聞過。”
“我的這隻鷹極通人性，能幫我穿山越嶺，千裡遞書。” 高錦書對他道，
“法師，以後我便用它給你傳信，你記得要回我，可好？”
提羅笈摩心裡突然翻湧起一種劫後餘生的喜悅。
他原以為她這一走便是關山重重，大漠橫隔，從此天各一方，音信斷絕。
沒想到，她竟打算與他通書信。
那麼從現在起，他便有了遙遙可盼的念想，知道會等到這隻雪鷹遞來她在遠方的消息。
那串從她腕間摘下來的菩提珠，被他纏在了上臂之上，緊緊束縛著他，如同他不得見光的渴求。
千言萬語都無法說出口，他隻是鄭重承諾：“好，我會給郡主回信。”
高錦書便粲然一笑，揮揮手中馬鞭，朝著提羅笈摩揚聲道：
“法師，我們再來比一比騎術！”
她話一落音，又催馬前行，駿馬得了她的指令，立刻向前奔馳。
提羅笈摩策馬緊緊跟在她身後，馬蹄踏過覆著薄雪的荒原，風刮在麵上，碎雪混著乾草在馬蹄下簌簌飛揚。
高錦書知道他身上有傷，隻小小追逐一圈，便勒住韁繩收了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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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調轉馬頭，對提羅笈摩道：“法師，我們回去吧。”
回程的路上，竟然下起了雪，紛紛灑灑，大有越下越大之勢。
二人抵達王宮，並肩沿著宮道向內而行。宮道上有侍者不停地清掃，雪便積不起來。
雪花落在高錦書的兜帽上，顯得她總是明朗的臉龐特別俏皮。
提羅笈摩靜靜跟隨她，隻看一眼，便克製地收回視線。
行至岔路口，那花牆已經隻剩枯枝交錯了，想來明年春天，又能開滿鮮花。
高錦書回身朝提羅笈摩道別，走出幾步，忽然聽到他在身後喚她。
她停下腳步，回頭望去。
提羅笈摩朝她露出一個淺淡的笑意，對她道：“郡主請隨我來。”
他把她帶入自己的院子中，屏退了左右。
高錦書不明所以地跟著他，站在落雪的庭院中央。
他們麵對麵站著。
雪越來越大，被寒風裹著撲在麵上，她凍的一縮脖子，對他道：“法師，你帶我在這院子裡罰站？”
提羅笈摩卻沒說話，隻是朝她攤開手。
他的雙手修長，指節並不似沙場士兵那般粗壯厚重。而是纖細勻淨的，像女子的手。
高錦書原本還帶著調侃的笑意，目光忽然一凝。
隻見他的指尖以奇怪的韻律動了動，漫天落雪竟似通了靈性，紛紛悠悠轉向，落向他攤開的掌心。
一片、兩片、三片……那雪團在他掌前回旋聚攏，像受他操控般，朝著一個方向飛舞，不落地、不消散，似乎順著無形的氣流緩緩升騰，越飛越高，在灰暗天幕下流轉。
“郡主。”
那往日自持莊嚴的麵容，靜靜地凝視著她，眼中隱隱有妖異之色。
提羅笈摩再次動了動手指，那雪花好似有了生命一般，開始繞著她的周身緩緩飛舞，冰冷的雪擦過她的臉頰、鬢邊、肩頭、裙擺，涼而溫柔。
高錦書瞪大了眼睛，望著眼前的奇觀，說不出一個字來。
等提羅笈摩收回手，漫天異象頃刻消散，落雪重歸尋常，靜靜墜落在院中青石上。
高錦書久久無法回神，直到他朝她露出微笑，才不可置信地驚呼：“法師，你會幻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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