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相思（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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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全都護府的人都在悄悄謠傳：
郡主帶回來一位容貌絕世的異域美男子，還將人留在自己院中，關在了房內整整一晚，未曾踏出半步。
整整一晚！
世間的桃色流言，從來都傳得最快不過。好在郡主的個性人人都知曉，大家聽了，也無外乎感慨：
那美男子的運氣當真極好，要知道，那可是他們的郡主啊！
這麼些年來，郡主雖經常跟郎君混在一處談笑玩樂，卻從沒見過她對誰青眼有加過。
現在鐵樹開花，太陽打西頭出來，怎麼不算一則驚天動地的消息呢！
所以究竟是何等容貌，能入得了郡主的慧眼？
有好事者溜達到高錦書院外，想一睹那位郎君的風采。
高錦書卻一夜沒睡好。
昨晚她沐浴完，便叫人挪了一張榻擺到內室裡。
她指著屏風裡頭，對提羅笈摩慷慨道：“法師，今夜你睡那張床，我就在榻上睡。”
提羅笈摩像哄孩子一般，對她哄勸道：“郡主，不要鬨了。”
“我沒跟你鬨。”高錦書徑自在屏風外頭躺下，懶洋洋地道，
“我想留你在我身邊，可你不願意。我又不舍得拿你當犯人對待，便隻能親自守著你。我睡在外頭，你睡裡麵，你若是要走，我能立刻聽見動靜。”
她的話讓他心裡麵泛起驚濤駭浪，久久無法平息。
他的青碧色的眼睛在燈下泛出琉璃般的色彩，大約那摩尼娑冠上最珍貴的寶石，也不過如此。
被他這樣凝望著，高錦書也有幾分羞赧，索性熄了燈，裝作困倦地含糊道：
“我實在累極了，要歇息了。”
她說完，便立刻閉上眼睛。可是哪裡能睡得著，耳朵裡麵窸窸窣窣地，仔細留神著提羅笈摩的動靜。
他雖然口中抗拒，但實則對她言聽計從。
現下果真依從了她的命令，躺到了她的榻上。
黑暗中，高錦書不禁無聲地笑起來。
看不見人，但是她好像能聞到他身上清冷的香氣，無聲地漫開，填滿整間屋子。
明明他並未熏香，但她就是能感受得到。
跟提羅笈摩同處一室，她並不感到緊張局促。
反而像回到了西州，在他富麗堂皇的寢殿的地毯上，她隨意一躺，便能安心地睡到天亮。
高錦書是被提羅笈摩壓抑的咳嗽聲驚醒的。
屏風之後，提羅笈摩半倚在床頭，脊背微微弓起，肩頭克製地輕顫。
怕驚動她，他每一聲咳嗽都壓得極輕、極短，死死堵在喉間。
係在他腕上的繩結，被他悄無聲息地摘了，不知道他使了什麼法子，繩結還完好無損。
高錦書因為惦記著怕他逃走，睡得很是警醒。
聽到他細碎壓抑的咳嗽聲，她翻了幾個身，還是猛然醒過來，從榻上爬起來，隔著屏風問：
“法師，你怎麼了？”
他氣息不寧，卻對她道歉：“抱歉，吵醒郡主了。”
高錦書立刻站起來，燃亮了燈，擔心地去查探他的狀況。
隻見提羅笈摩的麵頰和唇因為咳嗽而泛出病態的潮紅，眉宇間籠著一層灰敗。
高錦書坐到他身邊，擔心地探了探他的額頭，他沒有發燒，觸手卻冰冷一片。
他勉強抬眼，好似剛要開口說話，卻又一陣壓抑不住的乾咳。
她焦急地扶住他：“法師，你究竟是怎麼了？”
提羅笈摩把喉嚨裡的血腥氣忍耐住，克製地道：“無妨。”
“這怎麼能叫無妨？我叫人傳大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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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錦書從案子上倒了一盞茶來，自己先喝了一口，茶是冷的。
她便走出去吩咐人備熱水。
不過片刻功夫，熱茶送來了，府中的大夫也被連夜喚醒，匆匆趕來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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