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的靈脈枯竭隻是開始
天道坐在再無上天的玉座上,指尖輕叩著石桌,聽著影蝶傳回的消息,嘴角終於勾起抹真切的笑
那笑容裡藏著一萬年的怨毒,像朵開在屍堆裡的花,艷得驚心動魄
“快了。”她對著斷劍說:“等吸收了這株,我就能真正成為至靈之體了,到時候……誰也不能再看不起我。”
斷劍突然發出聲輕鳴,劍柄的紅繩寸寸斷裂,露出底下青黑色的木頭
那是用月神的骨殖做的
天道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擡手一掌拍在石桌上,整個再無上天劇烈搖晃,雲縫裡露出的神域仙官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雲層裡鑽
“吵死了。”她揉了揉眉心,眼底的殺意一閃而過:“再忍忍,等處理完凡間的事,就輪到你了。”
斷劍的輕鳴漸漸微弱下去,像個絕望的嘆息
再無上天的雲重新合攏,將所有的預兆都藏進鉛灰色的浪濤裡,隻留凡間的碎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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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速符紙的金光在指尖炸開第三重時,月笙已踩著奈何劍破開西域的黃沙
劍風卷著鉛灰色的雲影擦過耳畔,下方青黑色的戈壁像被打翻的墨汁,零星散落的帳篷是墨漬裡的殘白
那是中了怪病的牧民聚居處,氈簾縫隙裡透出的呻吟,比風聲更讓人刺骨
她未及落地,便看見最東側的帳篷前,有個孩童正蜷縮著咳嗽,青黑色的小手抓著枯草,指縫間滲出的黏液滴在沙地上,竟將黃沙灼出個個小坑
月笙翻身躍下劍時,紅衣掃過黃沙,帶起的風讓帳篷前枯萎的月心草顫了顫,草根的銀線在陽光下閃了閃,竟與再無上天雲海裡的金箔是同種光澤,隻是更淡,像蒙著層塵
“麻煩讓開下。”她掀開氈簾,葯簍撞在門框上,發出清脆的響
七八個青黑色的身影蜷縮在角落,皮膚像浸了油的舊紙,泛著詭異的光,一觸就彷彿要裂開
最前麵的漢子突然抽搐,喉嚨裡滾出青黑色的黏液,指節摳進沙地,竟帶出縷縷灰煙
那是靈力被抽幹後,肉身開始潰散的徵兆,與典籍裡記載的靈竭之死分毫不差
月笙捏碎蘇文硯給的清靈散瓷瓶,藥粉在半空凝成灰團,竟也透著股死寂
“不對。”她眉頭微蹙,指尖在奈何劍刃上輕輕一劃,血珠墜入藥粉的剎那,灰團突然騰起金芒,像被點燃的星子,在昏暗的帳篷裡漾開圈暖光
她捏開漢子的嘴灌下去,不過三息,漢子抽搐的身體便靜了,青黑的皮膚下透出點血色,眼睫顫了顫,竟緩緩睜開了眼,喉嚨裡發出沙啞的氣音:“水……”
“醒了!真的醒了!”
帳篷裡瞬間炸開鍋,哭喊聲、磕頭聲混在一起,驚得外麵的黃沙都起了旋
月笙沒擡頭,隻顧著分葯,指尖的血珠不斷滴落,金芒在掌心流轉,像握著團跳動的暖陽
在一旁駐足祈福的西域人們朝著月笙的方向跪下,每個人嘴中都喊著:“謝謝仙人,謝謝仙人。”
“仙人大恩,我等沒齒難忘!”
有個老婆婆顫巍巍地摸過來,手裡攥著塊磨得發亮的羊骨,骨頭上刻著歪歪扭扭的祈願符:“仙人……您叫什麼名字?我們……我們世世代代給您立長生牌!”
月笙正給那個蜷縮在角落的孩童喂葯,聞言擡頭笑了笑,紅衣在金芒裡像團燒得正旺的火,鬢角的白髮被光映得泛出淡金:“在下衍青宗宗主親傳七弟子,月笙。”
“不過……長生碑便罷了,這亦是我應該做的。”
“月笙仙人!”“多謝月笙仙人!”
謝聲震得帳篷頂落沙,落在她發間,被體溫烘得微微發燙
月笙望著掌心殘留的金芒出神,指尖的血珠墜在沙地上,竟讓枯沙冒出點綠意
清靈散本是凡葯,摻了她的血竟有此等神效,葉棲尋那句你的血或許不一般,恐怕藏著更深的意思
三日後,最後一粒丹藥喂完,牧民們牽著恢復神採的牛羊往南遷徙
走前,他們在她腳邊堆了圈各色石頭,每塊都刻著笙字,陽光照在上麵,竟反射出與她血珠同源的金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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