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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裡站著一個女人。
不是那張臉。
昨晚那張眼距過寬、鼻梁塌陷的臉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讓沈念瞬間忘記呼吸的麵孔。
鵝蛋臉，眉眼細長，鼻梁高挺，下頜線流暢得像工筆畫裡的仕女。頭發散著披在肩上，穿的是林晏那件洗到發白的舊T恤，衣擺堪堪蓋住大腿根。
她身上帶著沐浴後的水汽，赤著腳站在門檻邊，眼睛還帶著沒睡醒的迷蒙。
沈念的笑容凝在臉上。
“……我是不是走錯了？”
她後退一步，看了眼門牌。602。
沒錯。
再看了一眼。還是602。
她掏出手機翻備忘錄。建設路72號，城中村第三排，六樓右手邊。
沒錯。
沈念又抬頭看麵前這個女人。對方比她高半個頭，身材比例好得離譜，腰細腿長，那件舊T恤穿在她身上，像是某本時尚雜誌搞的“下城風”企劃。
“你……你是林晏的什麼人？”
鐘離鏡歪了下頭。
她打量沈念，馬尾辮，帆布鞋，右邊一個酒窩，手裡提著早餐袋，胳膊彎裡還夾著一個淨澈的燙金衣袋。
年輕，眼睛很乾淨，看著乖巧。
妹妹？
鐘離鏡腦子裡冒出這個判斷。長得不像，但林晏這種悶葫蘆，八成有個關係好的表妹堂妹之類的。
一個極其不負責任的念頭從她腦子裡彈了出來。
她露出一個剛睡醒的慵懶笑容，往門框上一靠，抬手攏了一下散落在肩頭的長發。
“我啊。”
她頓了一下，麵目間泛起一層薄薄的羞澀。
“我是他女朋友。”
巷子裡包子鋪的蒸汽還在往上飄，樓道裡聲控燈亮了一盞，慘白的光打在沈念臉上。
她手裡的早餐袋往下墜了兩公分。
“……什麼？”
鐘離鏡眨了眨眼睛，往屋裡指了指：“昨晚在他這睡的，他早上出去買早餐了，你找他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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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沒說話。
她的目光從鐘離鏡的臉上移到那件舊T恤上。
她認得那件T恤。去年她送的，領口有一小塊洗不掉的醬油漬，因為那次林晏在她麵前吃麵條吃太急，濺上去的。她笑了他半個月。
現在這件T恤穿在另一個女人身上。
沈念的鼻腔一酸，眼眶裡的東西開始往上湧。她死死忍住，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說你是他女朋友？”
“嗯。”
鐘離鏡答得理直氣壯。
沈念咬了一下嘴唇。她不信。
她掏出手機，翻出林晏的號碼，按了撥出鍵。
電話嘟了一聲。
樓道裡傳來腳步聲。
不是從門裡傳來的，是從樓梯方向。
腳步聲沉穩，腳跟先著地，節奏均勻。
然後一陣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就在五樓到六樓之間的轉角。
林晏拎著早餐袋出現在樓梯口，右手正在掏兜裡的手機。他抬頭，看見走廊裡的場麵，腳步停了。
沈念站在門口，眼眶通紅，手機舉在耳邊。
門裡站著一個陌生女人。長發披肩，穿他的T恤，赤腳。
林晏看了沈念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個女人。
他不認識。
不是客氣的“不認識”，是真的、完全、徹底不認識這張臉。
昨晚住在他家的那個人，臉長得像恐怖片道具。眼前這位，臉長得像雜誌封麵。
這是哪來的？
“林晏！”
沈念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她是誰！”
林晏張了張嘴。
他看著那個女人，那個女人也在看他。她衝他微微揚了一下下巴，眼神裡帶著一種看好戲的興味。
林晏的大腦以極快的速度運轉了三秒。
舊T恤。赤腳。從他家門口出來，昨晚留宿的隻有一個人。
“我不認識她。”
“她是蘇沐寒的朋友，昨晚沒地方住，我讓她借住了一晚。我睡的地鋪。”
沈念抬頭看他的眼睛。
林晏的眼神沒有閃躲。
每次他說真話的時候都是這樣，平平的，直直的，像一麵不會騙人的鏡子。
沈念信他。
但信歸信，委屈是另一回事。
一個長成這樣的女人，穿著他的衣服，睡在他的床上。
就算什麼都沒發生，也像一根刺紮在心裡。
沈念把早餐袋放在地上，又把胳膊彎裡那個燙金衣袋也放下了。
“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
“但我現在腦子很亂，我想自己靜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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