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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盞燈壓得很低，幾乎貼著海麵在移動，像一隻半睜的眼睛。
陸崢盯著那個光點看了足足十幾秒，又一道閃電劈下來的時候，他的表情徹底沉了。
“壓燈摸黑，低速貼岸，這是走私船靠港的標準動作。”
他扭頭看向林晏，兩個人的目光在窗玻璃的反光裡撞到一起，什麼都不用多說。
林晏腦子轉得飛快，暴雨從半小時前開始減弱，風力也在往下掉。
這意味著那條船不是剛出發，是一直在外海等著，等風浪小到能靠岸的窗口。
現在風小了，它來了。
來接貨，來收尾。
林晏沒有回頭，衝著窗戶玻璃裡老周的倒影開口。
“老周，你剛才說海邊那具屍體，身上口袋全被翻過，還有什麼細節沒說？”
老周愣了一下，搓了搓臉上乾裂的血痂，皺著眉頭回憶。
“有……那個發現他的人說他腰上有一道很深的勒痕，不是繩子勒的，像是被什麼利刃從外麵直接割斷的，應該是那種貼身的隱形腰包。”
“他周圍還掉了一個奇怪的徽章。”
林晏回過身來，語氣很平。
“照片還在嗎，放大給我看一眼。”
老周從褲兜裡摸出手機，翻到相冊找了好一會兒，屏幕上那張照片被捏開放大。
死者麵朝下趴在礁石上，腰部位置確實有一道很明顯的橫向割痕，皮帶扣旁邊的布料被整齊切開，乾淨利落，一刀到位。
林晏把畫麵往左手腕的方向拖，放到最大。
泡過海水的皮膚發白發皺，但手腕下壓著一個奇怪圖案的金屬。
陸崢湊過來掃了一眼，整個人的呼吸突然頓住了。
他的嘴唇動了兩下，聲音壓到隻有身邊的人能聽見。
“這是……鴿子銜枝，他難道是FBI。”
林晏手上的動作停了。
他抬眼看陸崢，陸崢的臉色比窗外的夜還難看。
這個紋身不是圈子裡的人根本不可能認識，陸崢當過森林消防，退伍前跟執法係統打過交道，這東西他見過。
值班室裡其他人沒聽清他倆在說什麼，但那股突然凝固的氣氛像冷水一樣漫過來，所有人都不自覺地閉了嘴。
林晏把手機還給老周，轉身走到牆角，背對著眾人。
這個人難道是便衣？
身上口袋被翻個底朝天，腰包被割走，說明對方在找他隨身攜帶的東西，通訊設備也好，證據也好，什麼都行。
指甲縫裡的紅色密封蠟，八成是拆封某種加密信件或文件留下的殘留。
這個人的身份暴露了，所以被滅了口。
毒蛇幫不是心血來潮跑到這座島上來殺人的，是因為有人發現了他們，不得不提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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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崢思考了一會兒開口。
“那個人可能是便衣，被毒蛇幫發現了。”
“他們不是臨時起意來襲擊的，是發現暴露之後，被迫提前行動，來把這座島上所有痕跡抹乾淨。”
林宴接道：“他們應該不知道暴露了多少，所以他們打算把我們都殺掉！”
老劉靠在牆上，臉色灰白，傷口滲出來的血把襯衫染了大半邊，但眼神還是清醒的，聽完這番話，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高凱整個人縮在角落裡，牙齒磕得咯咯響，臉上全是恐懼，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
“那，那幫人到底還要殺多少人？”
林晏看了他一眼，沒有任何安慰的意思。
“你覺得呢？便衣一死，警方遲早會發現線人失聯，然後追查到這座島，毒蛇幫隻有一個選擇。
“天亮之前，帶走毒品，弄沉所有通訊設備，島上不留一個活口，這裡不是劫持，是滅口倒計時。”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值班室裡好幾個人同時變了臉色。
夏曉雨的眼淚一直在掉，整個人縮在鐘離鏡身後抖得跟篩糠一樣，柯聿把頭埋進了臂彎裡，肩膀一聳一聳的，連呼吸都帶著哭腔。
溫亦揚站在門邊沒動，但握著菜刀的手背上青筋全鼓了起來，嘴唇抿成一條線。
龔書夜來回走了兩步，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滿臉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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