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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市局刑偵大隊的辦公室裡燈還亮著。
李向陽麵前攤著一堆打印出來的通話記錄，技術科的小王剛把趙鵬手機裡刪掉的數據恢複了一部分，那個最早給趙鵬打電話許諾“一個億”的號碼被單獨標了紅。
小王推了推眼鏡，指著屏幕上兩組數字。
“李隊，你看這個，趙鵬接到的那個號碼，和林晏手機上收到短信的號碼，尾段特征重合度極高，經過解碼比對，大概率是同一套虛擬號碼池生成的。”
李向陽沒吭聲，把煙叼在嘴裡，走到白板前麵。
他拿紅色馬克筆在趙鵬的名字和林晏的名字之間畫了一條線，又從趙鵬那頭延伸出去，寫上“黑哥”，三個點連成一個三角。
盯著看了半天，他又在三角形正中間打了個問號。
趙鵬是被人一步步套進去的，高利貸、賭場、色誘，手段老練得不像普通犯罪團夥，林晏呢？那條短信明顯是衝著他來的，問題是為什麼。
一個前保潔員，現在的私人秘書，有什麼值得幕後那隻手關注的？
除非，他從一開始就不是隨機進入這盤棋的。
李向陽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煙灰缸邊上磕了兩下，眉頭擰成一團疙瘩，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天亮以後，林晏頂著兩個黑眼圈出了門。
他穿的還是那件袖口磨出毛邊的西裝外套，領子隨手捋了一把，頭發也沒怎麼打理，整個人看著像熬了三宿沒睡的出租車司機。
到了星曜的時候剛過九點，前台小姑娘跟他打招呼，他擠出一個笑應了聲。
蘇沐寒已經在辦公室裡了，桌上堆著一摞東郊地皮項目的後續文件，她正拿筆在其中一份上勾畫條款，栗色長發隨意攏在耳後，妝容精致，看不出任何疲態。
林晏敲了兩下門框，蘇沐寒頭也沒抬。
“進來，把這幾份整理一下，按簽署順序排好，下午法務那邊要用。”
林晏走過去接過文件，翻了幾頁確認內容，動作還算利索，但蘇沐寒顯然注意到了他的狀態。
她放下筆，往椅背上靠了靠，上下打量了他兩眼，目光在他眼底的青黑上停了一瞬。
“沒休息好？”
“還行，昨晚有點事。”
林晏把文件夾在腋下，語氣儘量放得輕鬆，可他知道在蘇沐寒麵前裝沒用，這女人的觀察力比X光還準。
果然，蘇沐寒沒接他的話茬，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聲音比平時柔了那麼一點點，幾乎聽不出來。
“辛苦你了，孫立新那件事本來跟你沒關係，要不是工作上的事你也不會卷進去。”
林晏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主動提這個，嘴角扯了一下。
“蘇總，這不算什麼，我既然在這個位置上，該做的事跑不掉。”
蘇沐寒沒再說什麼，重新拿起筆低頭看文件，算是把這個話題翻過去了。
林晏抱著那摞資料走到旁邊的小會議桌上，一份一份地拆開對照編號排序，手上在動，腦子裡卻全是昨晚那張紙上的東西。
蘇沐寒、沈念、鐘離鏡，三個名字在眼前晃來晃去。
他偷偷瞄了蘇沐寒一眼，她正在通話，聲音不大但語氣很硬，應該是在跟法務交代什麼條款細節，眉頭微微蹙著，側臉線條很乾淨。
要不要告訴她？
林晏手裡的動作慢了下來，這個念頭從昨晚就在他腦子裡打轉，翻來覆去擰了無數遍，始終下不了決心。
告訴她，她會怎麼反應？
蘇沐寒是個極度理性的人，但再理性的人聽到自己可能被一個地下組織列為“獵物”，第一反應也不可能平靜。
萬一嚇到她影響了東郊地皮這個節骨眼上的項目呢？
萬一這隻是他自己串線索串多了，想太多了呢？
又或者，那個幕後黑手的目標根本不是蘇沐寒本人，而是想通過她去接觸鐘離鏡？
畢竟鐘離鏡是蘇沐寒閨蜜，那可是家喻戶曉的大明星，走到哪兒都是熱搜體質，比蘇沐寒還紮眼。
如果真是這樣，他貿然開口反而打草驚蛇。
可如果不說呢？
萬一出了事，他一輩子都沒法跟自己交代。
文件在手裡翻了好幾頁他一個字都沒看進去，滿腦子全是這些亂七八糟的假設，像一團纏死了的耳機線，越扯越緊。
算了，還是說吧。
林晏深吸了一口氣，把最後一份文件放好，轉身走向蘇沐寒的辦公桌，步子不快不慢的，心裡卻在飛快組織措辭。
怎麼開口？直接說“有人可能要殺你”，太嚇人了，蘇沐寒不是普通人，但這種話擱誰身上都得炸。
迂回一點？先提一下最近周邊有些異常動向，試探她的反應？
他走到桌前站定，蘇沐寒剛掛完電話，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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