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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薇安鎖在鋼架管道上，臉上有淤青，胳膊上幾道口子在往外滲血，但她的眼神很穩，一直盯著窗戶的方向，嘴唇在動。
林晏看不懂那套肢體暗語，但他注意到薇薇安的手指在身後一直沒停，食指和中指交替敲擊管道，有節奏的，不是亂敲。
黑哥還在說話。
“你以為站在警察後麵就安全了？”他往前走了一步，身後那五六個人跟著動了動，手都揣在衣服裡麵。
“這個倉庫底下埋了三十公斤炸藥，遙控器在我手裡。你們進來容易，出去就看我心情了。”
李向陽的聲音從前麵傳過來，很平。
“你確定？”
黑哥笑了一下，右手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遙控器，拇指搭在按鈕上。
“我按下去，方圓兩百米什麼都不剩。你們可以開槍，但我的手比你們的子彈快。”
倉庫裡的空氣一下子變了。特警的槍全舉著，但沒人敢扣扳機，黑哥身邊的人也沒動，雙方就這麼僵著。
林晏的汗從後脖頸往下淌。
薇薇安的手指還在敲。
過了大概十幾秒，外麵傳來兩聲很短的金屬撞擊聲，不響，但在這種安靜裡格外清楚。
薇薇安的手指停了。
黑哥沒注意到這個細節，他的注意力全在李向陽身上。
“給我一輛車，清出一條路。我帶三個人走，到了邊境我放人質。”
李向陽沒接話。
黑哥又看向林晏，眼睛裡有種審視的意思。
“林晏，你是個聰明人，跟這些條子混在一起浪費。最後問你一次——”
他沒說完。
廠庫角落裡傳來一聲槍聲，一個打手被當場射殺。
黑哥回頭看的那一瞬間，臉上的表情變了
“操——”
黑哥轉回身的時候，右手已經按下遙控器。
什麼都沒發生。
他又按了一下。還是沒反應。
外麵那兩聲金屬撞擊聲，是排爆組完成作業的信號。薇薇安傳出去的暗語裡包含了炸藥的大致位置。
黑哥反應很快，扔掉遙控器的同時左手掀開風衣去夠腰間的東西。
林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衝出去的，腿動得比腦子快，整個人撲上去抱住了黑哥的腰，兩個人撞在地上，黑哥的後腦磕在水泥地麵上，但他力氣大得離譜，一肘子砸在林晏的肋骨上。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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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種被打了一下的疼，是骨頭往裡陷了一截的疼。
林晏死死箍著他的胳膊不撒手，黑哥翻了個身要起來，李向陽已經衝上來了，膝蓋壓在黑哥的後背上，手銬哢嗒一聲扣上了。
黑哥趴在地上，臉貼著水泥地，不掙紮了。
他偏過頭，看著林晏，笑了一下。
“你以為贏了？”
林晏捂著肋骨從地上爬起來，沒理他。
“遊戲，永遠不會結束。”
李向陽一把把黑哥拽起來，推給後麵的特警。
“說完了？帶走。”
倉庫裡的燈全亮了，刺得人眼睛疼。
法醫在處理那幾具屍體，技術人員在拆牆上的照片做證據采集。有人過來給薇薇安解手銬，她揉了揉手腕，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扶著管道才站穩。
張川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站在薇薇安旁邊，什麼都沒說，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膀上。
薇薇安接過來裹緊了，低頭從貼身口袋裡掏出一疊折得很小的紙，遞給李向陽。
“手寫的，沒有電子備份。”
李向陽接過去翻了兩下，抬頭看她。
“辛苦了。”
薇薇安沒說話，跟張川一起往外走。經過林晏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幾秒。
“張叔說你是個靠譜的人，看來沒說錯。”
林晏還捂著肋骨，齜了一下牙。
“你胳膊上的傷得處理一下。”
“比你那根肋骨好多了。”薇薇安說完就走了，沒回頭。
張川拍了拍林晏的肩膀，力道不輕。
“回頭去我店裡，給你拍個片子。”
“張叔，你那是給貓拍片子的X光機。”
“貓的骨頭和你的骨頭又沒什麼區別。”
張川走了。林晏靠在倉庫牆上，看著滿地的黑色卡片和那張被揭下來的棋盤圖紙，笑了一下，沒什麼理由，就是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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