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好風光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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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蘇見冰捧著一方上好的鬆煙墨和兩支狼毫筆，站在廂房的書案前。
沈流觴掃了他一眼，語氣隨意：“將門關上，替我磨墨。”
蘇見冰轉身將門合攏，將外頭的風雪和天光一並隔絕在外。
冬日下午的光線本就昏沉，關了門後，屋裡便隻剩窗紙透進來的一層薄薄的白光。
沈流觴在書案前坐下，攤開一張宣紙，蘇見冰站在一旁，有些局促地開口：“大少爺，其實我不會磨墨。”
他自然是會的。可窮苦人家出身的鄭元寶，不該會這些。
沈流觴聞言抬起眼，伸手拿起一旁的墨石，往硯台裡倒了一點清水，修長的手指握住墨石，在硯麵上不疾不徐地打了一個圈。
墨石與硯台相觸，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墨汁緩緩地從石底滲出來，像一縷深色的煙在水中散開。
“用墨石在硯台上研磨，很簡單。”他將墨石遞向蘇見冰，“試試。”
蘇見冰伸出手去接，指尖在沈流觴的掌心之間不經意地劃過。
那一點微涼的觸感落在掌心，卻讓沈流觴的手指在收回時微微蜷縮了一下。
他垂下眼，將注意力落回宣紙上。
蘇見冰站在一旁，動作生澀卻認真，墨汁在硯台中漸漸濃稠起來。
房間裡安靜極了，隻有墨石與硯台的摩擦聲，和窗外偶爾路過的風聲。
沈流觴提筆蘸墨，在宣紙上落下一筆。墨色的山川在紙麵上一點一點鋪展開來，遠山如黛，近水含煙，筆觸清冷而孤峭。
等墨夠用了，蘇見冰停下來，眼皮便開始打架。
古代的日子實在無聊，打發時間的不過琴棋書畫。
沈流觴除了練武，便隻有作畫這一愛好。
他微微側目，便看到少年垂著頭眼睫低垂，一副將睡未睡的模樣。
“回去吧。”他忽然開口。
蘇見冰一個激靈清醒過來，眨了眨眼，看向書案上隻畫了一半的山水：“少爺的畫不是還沒有作完嗎？”
沈流觴將畫筆擱在筆架上，“給我收起來，明日繼續。”
“是。”蘇見冰應了一聲，上前將宣紙輕輕卷起，收進畫筒裡。
幾日後，山水終於畫完。
蘇見冰和沈流觴之間也漸漸熟絡起來，不再像最初幾日那樣，每天隻有寥寥幾語。
晨起他掃雪，沈流觴練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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