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囚籠待弈“也是我們做的。製造的車禍。”黑鬼的聲音越來越低，“陳虎安排一輛泥頭車撞的。撞之前已經把人灌了葯。”
審訊到天亮，黑鬼交代了暗組參與的三起命案和若幹傷害案件，還供出了幾名在逃成員的去向，包括“啞巴”可能的逃跑路線。
陸驍把筆錄整理好，站在走廊窗邊，點了根煙。晨光透過霧靄，把他的側臉照得明明滅滅。
方海走過來：“陸局，省廳那邊來消息了。邊境布控已經到位。如果啞巴走陸路，肯定出不去。”
陸驍吐了口煙：“就怕他不走陸路。”
五天後，雲南某邊境縣城。
一列由北向南的長途大巴，停在了口岸檢查站。邊防武警上車逐一檢查。車最後排，一個清瘦男人低下了頭，又擡起，遞上一張身份證。證件是真實的，但照片與本人隻有四五分像。
武警盯著他看了兩秒：“去哪兒？”
“去口岸辦事。”
“行李呢？”
“沒有，當天回。”
男人被請下車。他走路時左手微顫，步子放得很慢。武警突然叫住他：“你左胳膊有傷？”
男人站住，回頭笑了一下：“沒有，關節炎。”
話音未落，身後突然衝出兩名便衣，一人鎖喉，一人抱腿，把他按倒在地。男人掙紮著，嘴裡發出低沉的吼叫，最終被反剪雙手銬住。
正是潛逃的啞巴。
消息傳回深城時，蘇靖瀾正在主持召開一次專案推進會。手機震了一下，她瞟了一眼，沒有中斷髮言。
“……關於黑鬼和啞巴的押解，按省廳指定路線，全部走高鐵，不經過地方交接。各縣區抽調人員，一律不通知姓名、不提前通知路線，確保押解安全。”
散會後，她回到辦公室，給陸驍撥了電話。
“抓到了？”
“抓到了。”陸驍的聲音裡有壓製不住的興奮，“現在在雲南邊防。明天開始押解。預計後天到深城。”
“告訴兄弟們，注意安全。”蘇靖瀾說，“回來之後，我請他們吃飯。”
“吃大排檔？”
“吃夜市。”蘇靖瀾笑了一下，“就用王德福原來的那個攤位。他兒子重新開張了。”
陸驍沉默了一瞬：“好。”
啞巴被押回深城後，專案組對他進行了連續審訊。與黑鬼不同，啞巴幾乎不說話。他的“啞”變成了現實中的沉默，一個字也不吐。
蘇靖瀾知道，這個人手上有人命，一旦開口，就是幾條命案的直接證據。他不開口，可能是因為清楚自己必死，再說什麼都改變不了結局。
但專案組已經掌握的證據足夠多。黑鬼的供述、指紋比對、物證鏈條，形成了閉合的證明體係。即使啞巴零口供，也能定案。
蘇靖瀾在深夜的辦公室裡，翻看著暗組的材料。陸驍坐在對麵，喝著今天的第四杯咖啡。
“暗組基本清理乾淨了。”陸驍說，“在黑鬼和啞巴的供述基礎上，專案組又抓了三個在逃成員。陳虎的‘暗組’，從今往後在深城不復存在。”
蘇靖瀾“嗯”了一聲：“但陳虎在裡麵的日子更不好過了。他最後的底牌沒了。”
陸驍點頭：“黑鬼說，陳虎曾經跟手下人提過，如果自己出了事，就按他留下的名單去辦事。但具體怎麼辦，隻有陳虎自己知道。”
蘇靖瀾擡起頭：“那份名單呢？”
“找不到。我們搜遍了陳虎所有住處、公司、手機、電腦。沒有。”
蘇靖瀾沉思片刻：“所以，陳虎那句‘有些人比我還該坐在這裡’，不是單純的嘴硬。他說的是真的。名單可能沒寫出來。如果寫出來，一定被他藏在最不可能的地方。”
陸驍腦中閃過一個念頭：“最不可能的地方……也許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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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靖瀾看著他：“你是說，名單隻在陳虎腦子裡？”
“有可能。他這種人，最不信任的就是紙和電子設備。如果他想留一手，最好的辦法就是自己記住關鍵的人名，在合適的時候拿出來交易。”
蘇靖瀾輕輕點頭：“那就麻煩了。但反過來想，這也說明他還有牌。隻要他有牌，他就不會輕易求死。隻要他不死，我們就有機會撬開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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