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妥協是不可能妥協的，近衛軍立刻給我洗牌那個上尉的指節慘白，像要頂破白手套的皮。
怨毒的眼神藏在軍帽的寬簷下麵。
陸沉看得很清楚。他沒在大廳裡立刻發作。
外麵人多眼雜。要是把這幫帶槍的貴族逼急了，他們大喊一嗓子，外麵的近衛軍隨時可能炸營。
他猛地轉身。靴底碾過地上的碎玻璃，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沃爾科夫，跟我來。”
書房裡沒生火盆。牆角那座一人高的黃銅座鐘發出沉悶的滴答聲。
陸沉抓起辦公桌上的半杯冷茶，仰頭猛灌了一大口。
隔夜的茶葉渣子黏在舌苔上，苦澀得發麻。他硬生生咽了下去，壓住胃裡那股翻騰的血腥氣。
他把茶杯重重磕在大理石桌麵上。震落了幾滴水珠。
“城外的西伯利亞邊防老營，你能調動多少人？”陸沉盯著侍衛長。
沃爾科夫粗糙的大手撓了撓下巴上那道褐色的刀疤。
“滿編八百。能帶上傢夥、立刻進冬宮的，三百出頭。”老兵的聲音像砂紙在磨木頭。
“全部調進城。”
陸沉一把扯開領口緊繃的風紀扣。把腰間那把納甘轉輪手槍拍在桌上。
“發實彈。天黑前，分批從側門摸進來。不要驚動前門的近衛軍崗哨。”
沃爾科夫沒有多問半個字。他雙腳併攏，行了個僵硬的軍禮，轉身就走。
書房裡隻剩下陸沉一個人。
他拉開沉香木抽屜，抓出一把黃澄澄的子彈。
手腕一甩，手槍的彈巢彈出。嘩啦一聲，倒掉六枚空彈殼。
黃銅彈殼砸在木地闆上，一路滾進角落的陰影裡。
陸沉捏起一枚新子彈。大拇指用力。
哢噠。
第一發壓進彈巢。黃銅彈頭泛著死冷的微光。
晚上十點。
雪下得很大。風刮在臉上，像帶著冰茬的粗鹽粒在搓肉。
聖彼得堡城郊，近衛第一步兵團大營。
營地中央的主帳篷裡生著旺盛的生鐵火爐。爐皮燒得通紅。
烤羊肉的膻味和劣質伏特加的味道混雜在一起。空氣悶得發酸，聞一口都覺得反胃。
二十幾個高級軍官圍在長條桌前。
白天那個帶白手套的上尉，猛地把手裡的烈酒杯砸在地上。
玻璃碴子飛濺，砸在火爐上發出嘶嘶的響聲。
“他打爛了總司令的腦袋！像殺一條狗一樣！”上尉吼得嗓子都劈了，臉上的橫肉一顫一顫的。
一個留著八字鬍的少校站起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震翻了半盤烤肉，油膩的醬汁流在地圖上。
“那個懦夫今天絕對發瘋了。明天他就會派人來查我們吃空餉的賬本。”
少校咬著牙，一把抽出腰間的配槍，拍在桌上。
“不能等死。明早出操，直接打開軍火庫發彈藥。”
他環視了一圈帳篷裡的同夥。
“就說沙皇被妖僧迷了心智。我們進宮，清君側！”
帳篷裡響起一片粗重的喘息聲。這群平日裡養尊處優的貴族軍官紅了眼睛，紛紛去摸腰間的槍柄。
砰！
厚重的牛皮門簾被連皮帶框，一腳踹飛。
狂風卷著大雪猛灌進帳篷。火爐裡的火苗被狂風壓得幾乎熄滅，竄出一股黑煙。
陸沉站在門口。
灰色的呢子大衣肩頭落滿了積雪。他沒戴帽子，金棕色的頭髮被風吹得淩亂。
手裡拎著那把裝滿實彈的納甘手槍，槍口朝下。
“清君側？”
陸沉邁步走進帳篷。皮靴踩著地上的碎玻璃，咯吱作響。
“不用等明早了。朕自己來了。”
帳篷裡的軍官們愣了一秒，全傻眼了。
上尉酒勁上頭，加上心裡的恐懼，手猛地伸向桌上的配槍。
陸沉往前跨了一大步。腰背發力。
手腕一翻，沉重的槍托狠狠砸在上尉的鼻樑上。
哢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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