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維特嚇跪了，沙皇陛下您這也太狠了維特跪在積雪裡。
他十根手指死死摳著帶有泥冰的車軲轆，指甲蓋都摳青了。渾身的肥肉在熊皮大衣裡直哆嗦。
寒風把厚重的防水油布掀開一角。火把光直挺挺地照在成摞的金磚上。
刺眼的黃光。
維特覺得自己可能在做夢。或者是在財政部連熬了三個通宵，腦子出了幻覺。
他在風雪中張大嘴巴，呼出一口口白氣。
來路上，他肚子裡攢了一萬句用來勸諫的詞兒。什麼羅曼諾夫家族的體麵，什麼貴族階層的底線，還有法國公使那張能噴毒液的嘴。
他想好了要怎麼苦口婆心地勸新沙皇。
現在，這些詞兒全被這滿車的真金白銀砸得粉碎。連渣都不剩。
體麵能當飯吃嗎？
國庫賬麵上那點可憐的四個零，連給冬宮燒鍋爐的煤錢都快付不起了。
“怎麼？”
陸沉從洋樓的大理石台階上走下來，停在維特身側。
軍靴在雪地上踩出一個深坑。積雪被擠壓，發出沉悶的咯吱聲。
維特猛地打了個哆嗦。這才回過神。
他連忙鬆開摳著車軲轆的手，撐著膝蓋想要站起來。腿跪麻了，一晃悠，差點又栽進雪堆裡。
旁邊的一個西伯利亞老兵伸手拽了他一把。沒收力氣，勒得維特肋骨生疼。
“不攔著朕了？”陸沉看著這個胖乎乎的財政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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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特那張常年見不到太陽的臉，漲得通紅。他尷尬地搓著戴著皮手套的手。
“陛下，這……這都是從尤蘇波夫親王家裡搜出來的？”
維特的聲音抖得厲害，不是凍的。是激動。
陸沉沒接話。他招了招手。
兩個老兵拖著一坨軟塌塌的東西，從洋樓裡走出來。
砰。
尤蘇波夫親王被扔在馬車旁邊的雪地上。
全俄國首富，法蘭西榮譽軍團騎士。
現在滿臉都是油膩的烤豬醬汁和乾涸的血。酒紅色的禮服被撕成了布條，凍在身上。
他嘴裡哼唧著，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連擡頭的力氣都沒了。
維特看了一眼尤蘇波夫，頭皮一陣發麻。
昨天打死皇叔，今天把首富抄家打成死狗。這位年輕的沙皇，根本不是在開玩笑。
他下手太黑，太狠了。
“四十車黃金。八箱法郎和英鎊。還有兩麻袋沒來得及打磨的南非鑽石原石。”
陸沉手指敲了敲車廂的木闆。發出沉悶的梆梆聲。
“夠不夠把你賬麵上的窟窿堵上？”
維特咽了一口唾沫。喉結在厚厚的羊毛圍巾上端艱難地滑動。
作為帝國管家，他的腦子像台精密的機器，瘋狂運轉。
四十車黃金。按現在的黑市價……
能在西伯利亞凍土上鋪出三千公裡雙軌鐵路。
能去德國買克虜伯最新式的蒸汽機組兩百套。
能在烏拉爾山脈腳下，雇傭十萬個工人，硬生生砸出三個大型鍊鋼廠！
這還沒算箱子裡的法郎。有了外匯，就能去買美國人的機床，去買英國人的無煙火藥配方。
這哪是錢。這是俄羅斯帝國起死回生的猛葯。
“夠了。絕對夠了。”
維特連連點頭。兩眼放光。那點殘存的貴族同情心，早被這筆巨款衝進了涅瓦河。
“陛下，這些老爺們平日裡享受著帝國的特權。在國家困難的時候，確實該做點微小的貢獻。”
變臉比翻書還快。這就是個十足的務實派。
陸沉扯了一下嘴角。
他轉過身，麵向長長的大馬車車隊。
“這筆錢，一分不留，全部砸進工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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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聲音在風雪中傳得很遠。帶著不容反駁的強硬。
“我要高爐冒出的黑煙蓋住聖彼得堡的天空。我要鐵路像血管一樣鋪滿西伯利亞。我要能連續發射的重機槍，一卡車一卡車地運到前線。”
他猛地轉身，盯著維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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