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偷看的資本家，嚇得拉上窗簾，渾身發抖。他們知道，屬於他們的吸血時代，被那個暴君一腳踹翻了。
陸沉站在高台上。
冷風吹起大衣的下擺。
他看著下麵那些為了半塊肉就願意把命交出來的俄國人，拍了拍大衣上沾到的灰。
這道法令沒有經過樞密院。也沒有走內閣的文書流程。
陸沉一句話，直接成了帝國最高鐵律。
幾個小時後，聖彼得堡的電報局忙瘋了。
發報員的手指在按鍵上敲出殘影。滴滴答答的電報聲響徹大廳。
銅線把這條震撼時代的消息，順著鐵路網向外狂奔。
傳到莫斯科的紡織廠。
傳到基輔的煤礦。
傳到烏拉爾山的鍊鋼基地。
全俄國沸騰了。
底層的工人和農奴在酒館裡砸碎酒杯，抱著互啃。
有人把牆上斑駁的聖像畫取下來，換上了尼古拉二世的舊報紙剪影。
有狂熱的工人，在廠房大門上用紅漆寫下“誰敢反對沙皇，我們就用鐵鎚砸爛他的腦袋”。
底層凝聚力，在這一天，達到了史無前例的巔峰。
兩天後。
圖拉省，亞斯納亞-波利亞納莊園。
北風卷著白雪，打在莊園二樓的玻璃窗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屋裡燒著上好的無煙木炭。暖烘烘的。
窗邊的橡木書桌前，坐著個老頭。
老頭穿著一件土灰色的粗布農夫罩衫。寬大的腦門上刻著深深的皺紋，下巴上留著一大把雜亂的白鬍子。
他鼻樑上架著一副銅邊老花鏡。
列夫·托爾斯泰。
俄國文壇的半壁江山，底層的精神導師。
他正在寫一封信。墨水瓶裡的墨水散發著淡淡的酸味。
信是寫給聖彼得堡的。準備痛斥新沙皇殘暴不仁，用槍炮鎮壓普梯洛夫廠的工人。
門開了。
老管家撣著帽子上的雪，拿著一遝報紙走進來。
“老爺，今天的報紙。”
管家把報紙放在桌角。
托爾斯泰沒擡頭。
手裡的鋼筆在信紙上沙沙走動。
“他又殺了幾個人？把屍體掛在電線杆上了？”老頭冷哼一聲，“那個隻會開槍的毛頭小子，早晚會把國家推下懸崖。”
“老爺。”老管家的聲音有點飄，“您……自己看吧。”
托爾斯泰皺了皺眉。
他放下筆。拿起最上麵的那份《聖彼得堡報》。
報紙是昨晚剛印出來的，油墨味還有點刺鼻。
頭版頭條，佔據了整整半個版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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