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列夫托爾斯泰震撼發文：他是俄國的救世主！藍黑色的墨水斑在信紙上飛速擴大。
淹沒了信紙上那幾個剛寫好的俄文單詞。暴君。嗜血。劊子手。
列夫·托爾斯泰沒去撿掉落的鋼筆。
他把鼻樑上的銅邊老花鏡摘下來。手指捏著鏡腿，用粗布袖子用力蹭了兩下。
重新戴上。
報紙頭版上的加粗鉛字沒變。
依然是八小時工作製和最低薪水保障。
老頭猛地站起來。
實木椅子腿在地闆上刮出刺啦一聲響。他腿腳有點僵，膝蓋撞在桌腿上，疼得他咧了一下嘴。
托爾斯泰走到壁爐前。
大理石壁爐台上，放著厚厚一遝手稿。
那是他花了半個月心血，準備寄給歐洲各大報社的《告全俄同胞書》。通篇都在痛斥新沙皇用暴政壓榨底層。
托爾斯泰雙手拿起手稿。
紙張很厚。他深吸了一口氣，雙手用力。
嘶啦。
幾十頁稿紙被撕成兩半。聲音在安靜的書房裡發悶。
他又橫著撕了一把。
碎紙片像雪花一樣被揚進壁爐。通紅的木炭瞬間舔舐上紙頁，騰起一陣刺眼的火光。
火盆裡飄出一股紙張燒焦的糊味。
門開了。
老管家端著一壺剛燒開的紅茶進來，愣在門口。
“老爺，您這寫了半個月的稿子……”
“不要了。”
托爾斯泰沒回頭。他大步走回書桌前。
拉開左邊的抽屜。裡麵有一瓶沒開封的德國黑墨水。
擰蓋子的時候手滑了一下。他甩了甩手，再次用力擰開。
“去拿一遝新紙來。把我那支派克蘸水筆拿來。”
管家放下茶壺，趕緊從木櫃子裡取紙筆。
托爾斯泰盯著窗外的暴雪。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
“我們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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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嘟囔了一句。聲音不大，像是說給自己聽。
鋼筆尖蘸滿濃稠的墨水。
筆尖重重落在一張全新的白紙上。力道太大，紙麵被戳破了一個細小的洞。
《大俄羅斯的救世主與鋼鐵大帝》。
托爾斯泰寫下這幾個字。手不再抖了。
外麵的暴雪下了一整夜。
莊園二樓的這盞煤氣燈，也亮了一整夜。
三天後。
莫斯科大學外的小廣場。
雪停了。地上結著一層髒兮兮的硬冰。
幾百個戴著製服帽的青年學生擠在公告欄前。平時這裡最吵鬧，今天卻沒人說話。
隻有此起彼伏的倒吸氣聲。
一張加印的《新時代報》被劣質漿糊貼在木闆正中間。
邊緣還滴著水。
這是托爾斯泰昨夜剛發出的文章。
沒有繁複花哨的修辭。隻有老作家滾燙的字句。
一個臉凍得通紅的大學生擠在最前麵，大聲念著報紙上的內容。
他的聲音在冷空氣裡直打顫。
“我們曾以為坐在冬宮裡的是吃人的野獸。”
大學生咽了口唾沫，哈出一團白氣。
“但野獸不會給鍊鋼工發肉，不會把老爺們的土地分給農奴。”
“他用粗暴的皮靴踢碎了腐朽的枷鎖。他的雙手沾著貪腐貴族的血，卻把三十個盧布和熱麵包塞進了窮人的手裡。”
讀到這，大學生念不下去了。
他吸了吸鼻子。用凍僵的手背抹了一把眼睛。
旁邊站著個留山羊鬍的老教授。
老教授平時上課，最愛痛罵沙皇的專製。
現在，他摘下頭上的厚呢禮帽。對著那張報紙深深鞠了一躬。
“上帝啊。”老教授聲音沙啞，“俄國底層有救了。”
這篇文章像長了翅膀。
順著西伯利亞大鐵路，飛遍了全國。
聖彼得堡的酒館裡。
那些不識字的煤礦工人和碼頭苦力，湊錢買了一份報紙。
請酒保大聲念給他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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