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馬卡羅夫臨危受命，去遠東給我造不沉的要塞掛鐘敲了十二下。
冬宮的走廊安靜得隻能聽到風拍打窗戶的聲音。
馬卡羅夫快步走進書房。
五十六歲的老將，頭髮鬍子全白了。他沒穿禮服，套著一件磨掉色的雙排扣海軍大衣。
皮靴底沾著外麵的冰碴子，在波斯地毯上踩出兩個濕漉漉的腳印。
他看了看地毯，腳尖往後縮了半寸。有點尷尬地併攏腳跟。
立正，敬禮。
“陛下。”
馬卡羅夫嗓門很大。帶著常年在甲闆上頂著海風喊話的習慣，震得桌上的空茶杯嗡嗡響。
陸沉沒擡頭。
手裡的鋼筆在一份文件上快速劃了一道。
“隨便坐。”陸沉把鋼筆扔進黃銅筆筒裡，發出一聲脆響。
馬卡羅夫沒敢坐。
前幾天，前任海軍總司令阿列克謝大公，就是在這個屋子外麵被當眾剝了軍服扔進死牢的。他這個喀琅施塔得艦隊司令，摸不準新沙皇的脾氣。
陸沉站起身，抓起桌角一卷封好火漆的羊皮紙。
直接扔到馬卡羅夫懷裡。
老將手忙腳亂地接住，差點把羊皮紙掉在地上。
“打開看看。”
馬卡羅夫摳開火漆，拽下紅繩。羊皮紙抖開。
上麵蓋著沙皇的雙頭鷹大印，紅得刺眼。
“遠東陸海軍全權總督。”
馬卡羅夫讀出上麵的字。聲音猛地拔高了兩個調。
他擡起頭，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滿臉驚愕。
“陛下，這不合規矩。”馬卡羅夫連連搖頭，“調令沒走海軍部的流程。那些元老……”
“海軍部現在是一群連船錨長什麼樣都忘了的飯桶。”
陸沉大步走到牆邊那幅巨型遠東地圖前。
“從今天起，你不需要向他們彙報半個字。”
陸沉轉過頭，看著馬卡羅夫。
“你隻對我負責。我要什麼，你辦什麼。你要什麼，我給什麼。”
馬卡羅夫咽了口唾沫。
他把那張羊皮紙捲起來，死死捏在手裡。紙張邊緣被他粗糙的手指捏得變了形。
“日本人在磨刀。”陸沉的手指按在地圖上的一個凸起處。
旅順口。
馬卡羅夫立刻接話：“聯合艦隊確實在擴軍，買了英國人的新船。如果開戰，我請求帶領太平洋分艦隊，在黃海和他們決戰。”
老將的眼裡冒出火星，腰背挺得筆直。
“打不贏。”
陸沉直接潑了一盆冷水。
馬卡羅夫愣住了。白鬍子抖了兩下。
“他們的航速比我們快。速射炮多。”陸沉盯著他，“木頭軍艦排隊對轟的時代過去了。你去遠東，不是為了在海上跟他們拚光家底。”
陸沉拿起一根紅藍鉛筆。在旅順外圍重重畫了三個圈。
鉛芯磨在紙上，沙沙作響。
“老老實實待在港口裡。”
馬卡羅夫急了。他往前跨了一步，大衣下擺擦過椅子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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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艦隊困在港口？那成了活靶子！”老將粗著脖子吼，“海軍的靈魂是進攻！窩在要塞裡算什麼打仗！”
“海軍的靈魂是贏。”陸沉打斷他。聲音不大，但壓住了馬卡羅夫的咆哮。
陸沉走回辦公桌。
拉開抽屜，抽出一大張藍圖。拍在桌麵上。
“這才是你的主力。”
馬卡羅夫湊過去。他以為是某種新式戰列艦的圖紙。
結果紙上畫滿了奇怪的線條。
半埋在地下的方形堡壘。縱橫交錯的戰壕。七層帶倒刺的網。
老花眼有點看不清細小的標註。馬卡羅夫摸遍了大衣口袋，沒找到眼鏡。乾脆把臉湊到離紙麵隻有半個巴掌的距離。
“這是……防線？”他指著一條條曲折的實線。
“胸牆厚度三米。原木打底，外麵覆沙袋。”陸沉手指點著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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