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伊藤博文的密謀，小本子居然敢惦記我的遠東？茶水早就涼透了。
杯麵飄著那根殘茶梗，慢悠悠打著轉。
伊藤博文兩根手指鬆開。
粗陶茶杯底部磕在木桌沿上，發出一聲悶響。幾滴黃褐色的茶水濺出來，落在地圖的邊緣。
正中旅順口那個紅叉。
紙門被粗暴地推開。木槽摩擦發出刺耳的噪音。
乃木希典大步跨進屋子。
他忘了脫外麵的牛皮軍靴，鞋底帶著泥巴直接踩在乾草編的榻榻米上。留下幾個黑腳印。
東鄉平八郎跟在後麵，眉頭皺了一下。他脫了鞋，隻穿白襪子走進來。
“閣下。”乃木希典沒講什麼客套，直接把一遝牛皮紙拍在矮桌上。
力度太大，矮桌跟著晃了晃。
“英國遠東情報局發來的急件。”乃木粗重地喘著氣，鼻翼外擴，“俄國佬瘋了。”
伊藤博文沒去看情報。
他揉了揉發酸的後頸。老年斑爬滿了他的手背。
“說具體點。”
“烏拉爾山的鐵礦帶，半個月建了三十個轉爐。”乃木的聲音在屋子裡嗡嗡響，“他們的鋼鐵產量，這個月翻了整整兩倍半！”
東鄉平八郎盤腿坐下，接過了話頭。
“不止是產量。”
他從那堆牛皮紙裡抽出一張黑白照片，推到伊藤麵前。
照片很模糊。
一列冒著黑煙的重載蒸汽火車，拖著長長的車皮。帆布沒蓋嚴，露出一捆捆的螺紋鋼和成箱的彈藥。
“西伯利亞大鐵路的運輸量增加了。”
東鄉聲音不大，但帶著鐵鏽味。
“以前一天跑四列。現在一天跑十五列。全在往滿洲開。”
伊藤博文伸手拿起那張照片。
照片邊緣沾著乃木希典手上的汗。有點潮。
他盯著照片上的黑煙。
“尼古拉那個懦夫，哪來這麼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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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親大公的家給抄了。黃金用馬車拉。”乃木希典咬著後槽牙，“他還給那幫泥腿子發高工資，現在整個俄國的窮鬼都在給他賣命！”
乃木急躁地扯開領口的扣子。
“不能等了！閣下！”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鐵路一旦完成雙線改造。毛子的幾十萬大軍，隻要半個月就能推平滿洲！”
“大日本帝國的陸軍，會被他們用鋼鐵碾成肉泥！”
屋裡安靜下來。
外麵的櫻花樹被風吹得嘩啦啦響。
伊藤博文捂著嘴，劇烈咳嗽起來。
咳得肺管子發疼。他掏出白手帕擦了擦嘴角，上麵沒血，但黏糊糊的。
“國庫還能撐多久？”伊藤問。
角落的陰影裡，坐著大藏大臣。
他一直沒出聲。聽到問話，往前挪了半步。
“國內的米價漲了四成。”大藏大臣低著頭，聲音發澀，“大阪的工人昨天上街遊行，砸了三家米店。剛被警察鎮壓下去。”
他擡起頭，滿臉苦澀。
“向英國佬借的兩千萬英鎊，利息太高。再打不起來，我們不用等俄國人來，自己就破產了。”
伊藤博文把帶痰的手帕死死攥在手心。
國家像一架生鏽的破車。
踩油門會散架，踩剎車會死火。隻能蒙著眼睛往懸崖對麵跳。
“海軍的準備呢？”伊藤看向東鄉。
東鄉平八郎把手按在軍刀柄上。
純銅的刀鐔被他摩挲得發亮。
“聯合艦隊六艘新式戰列艦，已經完成海試。”
東鄉背脊挺得筆直。
“加上六艘裝甲巡洋艦，隨時可以出港。”
“對馬海峽的水文摸清楚了？”
“兩年前就摸清楚了。閉著眼睛也能開過去。”東鄉回答得很乾脆。
乃木希典等不及了。
他雙手按在矮桌上，身子前傾，唾沫星子噴在地圖上。
“閣下！下令吧！我帶第三軍，在遼東半島登陸。保證三個月內拿下旅順口！”
伊藤博文看著地圖上那個紅叉。
旅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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