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好意思，你們的電報密碼早被老子破譯了滴。答。滴。
電波穿透太平洋的冷空氣。帶著微弱的靜電雜音，鑽進一副笨重的牛皮耳機裡。
聖彼得堡，冬宮地下室。
皇室特務機關，“黑鴉”情報中心。
沙沙沙。
伊萬諾夫手裡的鉛筆在粗糙的草紙上飛快移動。
鉛芯摩擦紙麵，留下一行行毫無規律的阿拉伯數字。
地下室裡沒生火盆。冷得哈氣成霜。
十幾個監聽員戴著耳機，像一排灰色的水泥樁子，死死釘在桌前。
沒人說話。隻有此起彼伏的記錄聲。
伊萬諾夫手背上青筋暴起。
日軍的發報速度極快，像是在搶命。
哢噠。
用力過猛，鉛筆尖直接折斷。黑色的鉛芯崩飛出去，砸在桌麵上。
他隨手抓起備用的另一支筆，沒有漏掉半個音符。
長音結束。電台裡隻剩下沙沙的盲音。
伊萬諾夫扯下耳機。
順手撕下那頁寫滿亂碼的草紙，大步穿過走廊。
推開盡頭那扇厚重的生鐵門。
門軸缺油，發出一聲悶響。
房間裡亮著三盞黃銅煤氣燈。火焰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陸沉坐在長桌盡頭。沒穿大衣，隻穿了件白襯衫，袖子卷到手肘。
桌上擺著一盤涼透的烤土豆。
總參謀長布魯西洛夫坐在他右手邊。正在抽煙。
伊萬諾夫把那張草紙按在桌麵上。順著光滑的木紋推到陸沉麵前。
“陛下。截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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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萬諾夫聲音很低，帶著壓抑的興奮。
“大本營發給聖彼得堡潛伏間諜的密電。剛發的。”
布魯西洛夫掐滅手裡的香煙。
他湊過去看了一眼。濃密的眉毛擰在一起。
滿紙的數字。
“這沒法破譯。”老將軍搖了搖頭。
“沒有規律可循。遠東情報站還沒弄到他們的新密碼本。”
他掏出銀懷錶，看了一眼時間。
“就算把科學院的數學家全叫來，用窮舉法。最快也要一個月。”
陸沉沒接話。
他拿過那張草紙。指腹碾過上麵有些模糊的鉛筆印。沾了一點黑灰。
“紫電密碼。”
陸沉吐出這四個字。
他伸手從桌上的筆筒裡，抽出一支紅藍鉛筆。
在日本大本營眼裡，這套剛從德國買來的密碼係統，無懈可擊。
但在陸沉眼裡，這就是一張大白紙。
他根本不需要什麼數學家。
三天前，女特工卡捷琳娜在東京花掉的十萬英鎊，不是拿去買化妝品的。
日本海軍部後勤課的那個中佐，收了兩箱沉甸甸的金條。連夜把底本抄了一份。
算算時間，那中佐現在應該正摟著藝伎喝清酒。
這就是情報戰的降維碾壓。
布魯西洛夫看著沙皇的動作，呼吸有點亂。
陸沉下筆太快了。根本沒有去翻什麼密碼對照表。
鉛筆在粗糙的紙麵上摩擦，聲音刺耳。
“二月。八日。夜。”
陸沉念出第一個片語。
布魯西洛夫的背脊猛地挺直。
伊萬諾夫站在旁邊，下意識摸向腰間的轉輪手槍。
“聯合艦隊。驅逐艦。魚雷艇編隊。”
陸沉繼續寫。紅色的俄文字母力透紙背，幾乎要把草紙戳破。
“目標。旅順口。”
他手腕停頓了一下。寫下最後幾個字。
“不宣而戰。夜間偷襲。”
哢。
陸沉手裡的紅藍鉛筆斷成了兩截。
地下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布魯西洛夫盯著那幾行紅字。腦門上瞬間滲出一層密密的冷汗。
汗水順著眼角流下來，蟄得他眨了一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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