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呼海嘯般的萬歲聲,掀翻了奉天殿的屋頂。
“吾皇萬歲,萬萬歲!”
“大明萬勝!”
那些保守派的老臣,激動得老淚縱橫。
那些原本暗中站隊石亨的武將,此刻隻剩下深深的恐懼與敬畏。
龍椅上的那個男人。
未蔔先知,算無遺策。
兵鋒所指,灰飛煙滅。
這才是真正的天子!這才是大明的主人!
朱祁鈺坐在龍椅上。
聽著階下的山呼萬歲。
他沒有笑。
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已經放涼的茶水。
大明的將士是能打的。
隻要不給他們派監軍太監,隻要不讓那些飯桶瞎指揮。
隻要給他們充足的糧餉和最精良的火器。
漢人的步兵,一樣能把蒙古人的鐵騎踩在腳底下。
“傳旨。”
朱祁鈺放下茶盞,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回蕩。
萬歲聲瞬間平息。
所有人都豎起耳朵,等待著皇帝的賞賜。
“兵部尚書於謙,運籌帷幄,力挽狂瀾。”
朱祁鈺看著殿外初升的朝陽。
“加封太子太保。”
“參戰將士,按軍功名冊,由戶部即刻撥銀賞賜,不得剋扣半文錢。”
“戰死者,撫恤翻倍。”
戶部尚書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微臣遵旨!微臣就是砸鍋賣鐵,也絕不短了將士們的賞銀!”
“至於大同總兵石亨……”
朱祁鈺的語氣停頓了一下。
跪在地上的石黨武將們,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按兵不動,穩守大同,也算有功。”
朱祁鈺撥弄著白玉鎮紙。
“賞蟒袍一件,玉帶一條。”
朝堂上的武將們長長鬆了一口氣。
看來皇上終究還是忌憚武清侯在軍中的勢力,沒有藉機發作。
“退朝。”
朱祁鈺站起身,轉身走向後殿。
百官再次叩首。
恭送皇帝的儀仗消失在屏風後。
……
幹清宮後殿。
暖閣裡點著龍涎香。
朱祁鈺脫下繁重的冕服,換上一件藏青色的常服。
他走到紫檀木案前。
案上放著那份剛剛在朝堂上宣讀的捷報抄本。
周彥像個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暖閣內。
單膝跪地。
外麵的朝臣都在為大捷歡慶。
但周彥卻感覺到,暖閣裡的氣氛冷得嚇人。
朱祁鈺看著那份捷報。
眼神裡沒有絲毫喜悅。
隻有冰冷的殺伐之氣。
外患解決了。
也先的三萬精銳被全殲,至少五年之內,瓦剌人連長城的磚縫都不敢看一眼。
大明的外部環境,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期。
但是。
大同那邊的兩千瓦剌老弱殘兵,是誰去清理的?
不是手握重兵的大同總兵石亨。
而是宣府的守軍出去掃的尾。
石亨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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