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邊關大捷，一切全在景泰帝的算計之中“大捷——”
嘶啞破音的狂吼聲，撕裂了京城清晨的濃霧。
背插紅旗的信使連滾帶爬地摔下馬背。
驛馬口吐白沫，前腿一軟，重重砸在長安街的青石闆上。
當場斃命。
信使不顧摔斷的胳膊。
高高舉起手裡沾滿泥漿和血汙的竹筒。
瘋了一樣向著承天門的方向狂奔。
“邊關大捷！”
“於少保大破瓦剌主力！”
淒厲的吼聲順著長長的禦道，一路撞開午門。
直衝奉天殿。
此時的奉天殿內。
文武百官正按班列隊。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火盆裡炭火燃盡的劈啪聲。
不少文官的寬大袖口裡，正藏著昨晚連夜寫好的彈劾奏疏。
他們在等。
等前線大敗的消息傳來。
等大同被圍的噩耗。
隻要軍報一到，他們就會像群狼一樣撲向龍椅上的年輕皇帝。
逼他認錯，逼他交出兵權。
大太監王誠跌跌撞撞地跑進大殿。
手裡捧著那個帶著血跡的竹筒。
一路上台階，連絆了兩個跟頭，官帽都歪了。
“萬歲爺！”
王誠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宣府……宣府八百裡加急軍報！”
朱祁鈺端坐在龍椅上。
穿著明黃色的五爪金龍常服。
臉色平淡如水。
他沒有伸手去接。
隻是端起手邊的汝窯茶盞，輕輕拂了拂茶沫。
“念。”
王誠跪在禦案旁。
哆嗦著手拆開竹筒的火漆，抽出裡麵那張薄薄的軍報。
看清上麵的字跡時，王誠倒抽了一口涼氣，險些背過氣去。
“景泰三年，二月十四。”
王誠扯起嗓子，聲音在大殿的高頂下回蕩。
“瓦剌太師也先，果分兵兩路。”
“以兩千老弱駐紮野馬川，豎王帳大旗，誘大同守軍出城。”
讀到這裡。
奉天殿前排的幾個武將，雙腿猛地打了個擺子。
大同果然是誘餌！
瓦剌的戰術，竟然和半個月前皇上在沙盤上推演的一字不差！
王誠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拔高了八度。
“瓦剌主力三萬精銳鐵騎，繞過大同，直插宣府側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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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內響起一片壓抑的倒吸氣聲。
幾個袖子裡藏著彈劾奏疏的文官，手心瞬間冒出了冷汗。
奏疏變得像燒紅的烙鐵一樣燙手。
“兵部尚書於謙，率三萬京營火器軍。”
王誠激動得渾身發抖。
“依陛下所授陣圖，秘密出居庸關，於野狐嶺設伏！”
“二月十三夜，瓦剌主力鑽入伏擊圈！”
整個奉天殿死一般寂靜。
隻有王誠尖銳的宣讀聲。
“紅夷大炮首發，三眼火銃齊射！”
“賊軍陣腳大亂，互相踩踏。”
“於少保率神機營居高臨下，火器連發不絕！”
“鏖戰一夜，斬首瓦剌精騎一萬六千級！”
“生擒韃靼偽王兩名，繳獲戰馬兩萬匹！”
王誠念到最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也先棄了狼頭大旗，率殘部數百人狼狽逃竄，逃回漠北！”
“大捷！陛下，空前大捷啊！”
軍報念完。
大殿內依舊沒有半點聲音。
沒有歡呼。
沒有道賀。
隻有粗重到極點的喘息聲，和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幾本寫滿了“皇帝剛愎自用、於謙喪師辱國”的奏疏。
從發抖的袖口裡滑落。
掉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那幾個文官嚇得雙腿一軟，直接跪死在地上。
冷汗順著下巴，滴答滴答地砸在磚麵上。
半個月前。
皇上站在這裡，用一根長桿在沙盤上指點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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