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野狐嶺。”
“全殲瓦剌精銳兩萬餘騎！”
“陣斬敵將阿剌知院！”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沾滿鹽水的刀，狠狠紮進石亨的眼睛裡。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瓦剌人的鐵騎在平原上衝鋒起來，連三大營都擋不住。
三萬步卒，怎麼可能全殲兩萬騎兵？！
石亨死死盯著奏疏最下方的印鑒。
兵部大印。
如假包換。
他引以為傲的軍功。
他以為可以挾製朝廷、逼迫皇帝就範的倚仗。
在這份恐怖的戰報麵前，簡直像個滑稽的笑話！
於謙贏了。
贏得乾脆利落，贏得震古爍今。
大明現在根本不需要他石亨去打仗！
皇帝的手裡，握著一場足以讓天下歸心的潑天大勝！
“看清楚了嗎？”
朱祁鈺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於少保帶著三萬人，打贏了瓦剌最兇悍的精銳。”
“而你，武清侯。”
“你帶著大同五萬邊軍，在幹什麼？”
石亨的嘴唇劇烈哆嗦著。
他想說話，喉嚨裡卻隻能發出咯咯的聲音。
冷汗“吧嗒”一聲，砸在地麵的金磚上。
濺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臣……臣……”
“你什麼都不用說。”
朱祁鈺打斷了他。
他微微傾下身子，那股屬於帝王的絕對威壓，如同泰山壓頂般砸向石亨。
“大同的兵，是大明的兵。”
“不是你石家的私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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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出大同兵符。”
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更沒有任何安撫的廢話。
這是赤裸裸的奪權！
石亨猛地擡起頭，迎上了朱祁鈺的目光。
冷酷、深邃、帶著洞悉一切的漠然。
彷彿一眼看穿了他那點可悲的謀算。
“朕向你要兵權。”
朱祁鈺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石亨，敢說一個不字嗎？”
轟！
石亨腦海中最深處的那道防線，徹底崩塌了。
他不敢。
周彥就在殿外。
幾百名殺氣騰騰的錦衣衛就在殿外。
那份野狐嶺大捷的軍報，更是殘忍地剝奪了他最後的一絲底氣。
隻要他說一個不字。
明天的午門外，就會多出一顆武清侯的腦袋！
石亨的雙腿徹底軟了。
他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
顫抖的手伸進懷裡，摸索了許久。
一塊象徵著九邊大同統轄權的虎符，被他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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