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擡起頭。
一雙滿是血絲的眼睛裡，爆發出死裡逃生的狂熱。
生路！
這是陛下給他的一條生路！
他顧不上擦去臉上的血水，連滾帶爬地向前爬了兩步。
雙手死死扒住玉階的邊緣。
“皇爺！”
“奴婢就是皇爺的一條狗！”
“最兇、最聽話的惡犬！”
“皇爺指哪，奴婢就咬哪！”
“誰敢背著皇爺伸手，奴婢就活生生撕了他！”
尖銳淒厲的嗓音在大殿內回蕩。
錢安連聲發下毒誓。
“奴婢若有半句虛言，叫奴婢天打雷劈，死後被千刀萬剮！”
朱祁鈺喝了一口茶。
將茶盞重重擱在桌麵上。
“滾回你的東廠。”
“明天天黑之前，把曹吉祥在內廷的所有釘子，給朕一顆一顆拔出來。”
“死盯曹吉祥。”
“他今天晚上見了什麼人，說過什麼話，甚至上過幾次茅房。”
“朕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辦好了，這本賬冊，朕當它沒存在過。”
“辦砸了。”
朱祁鈺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帝王威壓，已經給出了答案。
錢安如獲大赦。
他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奴婢領旨！”
“奴婢這就去辦！絕不叫皇爺失望！”
他頂著滿臉的血汙，正準備倒退著爬出殿外。
忽然停了一下。
“皇爺。”
“內廷的事，奴婢拚了這條賤命也給您清理乾淨。”
“但這第一刀，奴婢先往哪查？”
朱祁鈺重新坐回龍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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