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皇太子突然高燒，景泰帝差點掀了太醫院“啪。”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在東暖閣內突兀響起。
朱祁鈺手中的硃砂禦筆，硬生生折成兩截。
尖銳的斷木茬口直接刺破了他的掌心。
殷紅的鮮血順著掌紋滲出，滴在禦案那份空白的宣紙上，觸目驚心。
但他彷彿根本感覺不到痛。
那張向來冷酷沉穩、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帝王麵龐，在此刻慘白如紙。
連呼吸都在瞬間停滯了。
“滾開！”
朱祁鈺猛地發出一聲暴喝。
他霍然起身。
身後那把沉重的紫檀木龍椅被他一腳踹翻。
重重砸在金磚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明黃色的龍袍下擺捲起一陣狂風。
他根本不管還跪在階下的新科禦史沈瑄，直接撞開門檻上那個報信的總管太監，發瘋般衝出了偏閣。
初春的寒風如刀子般刮過。
紫禁城的夾道漫長而幽暗。
朱祁鈺在狂奔。
沒有傳喚步輦，沒有等候儀仗。
他甚至連禦寒的大氅都沒有披。
身後的太監宮女們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在後麵死命追趕。
周彥按著腰間的綉春刀，帶著幾十名錦衣衛緹騎緊緊跟在三步之外。
腳步聲在寂靜的皇城裡響成一片。
朱祁鈺的胸膛劇烈起伏。
喉嚨裡湧起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一百九十二年的先知記憶，如同冰冷的海水，將他死死淹沒。
景泰四年，皇太子朱見濟薨。
那也是突如其來的高燒不退。
那也是這樣一個個無助絕望的黑夜！
那是他唯一的兒子，是他延續大明正統、穩固帝位的唯一血脈！
前世就是因為太子的夭折，導緻他皇儲空懸，才給了南宮那個廢物和亂臣賊子們復辟的借口。
他以為自己雷厲風行，解除了東宮的炭毒案，就可以逆天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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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
那隻看不見的死神之手，竟然又一次掐住了他兒子的脖子！
東宮，慈慶宮。
正殿內早已亂作一團。
數十個宮女太監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哭聲震天。
杭皇後披頭散髮，早已哭得厥了過去。
幾個老嬤嬤正掐著她的人中，將她往側殿擡去。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刺鼻的苦藥味。
“砰！”
慈慶宮厚重的殿門被一腳踹開。
朱祁鈺大步跨入寢殿。
原本喧鬧的殿內，瞬間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把頭死死磕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拔步床上。
六歲的朱見濟小小的身體蜷縮在明黃色的錦被裡。
他緊閉著雙眼，那張稚嫩的小臉燒得通紅，宛如一塊烙鐵。
嘴唇乾裂出血，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就像一盞隨時會在風中熄滅的殘燈。
“陛下……”
太醫院院判王誠跪在床榻前，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他的手裡還捏著一張剛剛寫好的藥方。
朱祁鈺上前一步，一把奪過那張方子。
目光如刀般掃過。
人蔘、甘草、麥冬、茯苓。
全都是些溫補平穩的尋常藥材。
這是太醫院對付宮裡貴人們祖傳的保命法子。
治不好病，但也絕對吃不死人。
“皇太子燒成這樣。”
朱祁鈺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冰渣。
“你們就給朕開這些不痛不癢的廢物？！”
王院判的額頭死死貼著地麵，汗水早就浸透了官服。
“陛下明鑒！”
“太子殿下年幼體弱，風邪入體，虛不受補。”
“若用猛葯，隻怕……隻怕殿下龍體難以承載，會傷及根本啊！”
他一邊磕頭，一邊哭喪著臉辯解。
旁邊，一個紅泥小火爐正在熬著湯藥。
棕黑色的葯汁在砂鍋裡翻滾，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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