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一人’的血詔。”
“披頭散髮。”
“在煤山的一棵歪脖子樹上，踩著一塊墊腳石，把脖子套進了一根白綾！”
“自縊殉國！”
轟！
於謙死死咬著嘴唇。
一滴殷紅的鮮血從嘴角滲出，滴在緋紅色的官服上。
他覺得自己的靈魂被這恐怖的亡國預言徹底撕裂了。
“建州女真入關，鐵騎踏破山河。”
“揚州十日，嘉定三屠！”
朱祁鈺的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漢人的江山，成了胡虜的牧馬場！”
“大明兩百年的衣冠，徹底死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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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千萬百姓，被強迫剃髮易服，留著一條豬尾巴一樣的金錢鼠尾！”
“這就你眼裡的仁慈換來的下場！”
於謙的大腦裡一片空白。
那些字眼，像是一座座倒塌的泰山，重重砸在他的天靈蓋上。
大明亡了？
煤山自縊？
神州陸沉？
這不是夢。
皇帝那種悲慟到骨髓裡的絕望，那種親眼目睹山河破碎的恨意。
絕不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夢能裝得下的！
朱祁鈺大步走下玉階。
明黃色的龍紋雲頭靴，停在於謙的麵前。
他看著搖搖欲墜的於謙。
眼底的那一抹血色淚光，在此刻徹底化作了極緻的鐵血。
堅不可摧。
“於少保，你看著朕。”
朱祁鈺的聲音，帶著摧枯拉朽的決絕。
於謙緩緩擡起頭。
視線早已被淚水模糊。
那張布滿風霜的老臉上，寫滿了震撼與哀慟。
“朕不是變成了暴君。”
朱祁鈺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宛如黃鐘大呂，震耳欲聾。
“朕是見過這大明亡國的樣子！”
“朕不想再經歷一次妻離子散。”
“朕不想再看一次你於謙人頭落地。”
“朕更不想看這大明的江山，淪為異族的腥膻之地！”
朱祁鈺重新伸出雙手，死死扶住於謙的肩膀。
將他從崩潰的邊緣硬生生拉了回來。
“所以，朕必須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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