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朱祁鎮不甘心，南宮第二條暗線悄然鋪開“撲通。”
重重的磕頭聲。
幹清宮東暖閣的地磚，發出沉悶的迴響。
於謙死死伏在地上。
朱祁鈺站起身。
他繞過寬大的禦案，走到這位大明兵部尚書麵前。
伸出雙手。
握住於謙瘦削的雙臂，硬生生將他託了起來。
入手極輕，全是骨頭。
可這副骨架，卻扛起了大明最絕望的江山。
“於卿。”
朱祁鈺語氣平淡。
沒有多餘的恩威並施。
“大明的這副爛攤子，朕與你一同劈開。”
於謙眼眶猩紅。
他沒有再跪，隻是死死咬住後槽牙，重重拱手抱拳。
骨節捏得咯哢作響。
“臣，領旨！”
一陣夜風吹進暖閣。
吹得燭火瘋狂搖曳。
於謙大步退出殿外，走向黑夜。
他要去重塑那十萬京營了。
大明最鋒利的對外戰刀，即將重獲新生。
幹清宮重歸死寂。
朱祁鈺走回禦案前，坐回龍椅。
手指習慣性地搭在那方白玉鎮紙上。
微涼的玉石觸感，一點點壓下他胸腔裡的翻湧。
奪門三巨頭完了。
徐有貞那篇惡毒的《復辟勸進表》底稿，就靜靜躺在手邊。
但這盤棋，才剛下了一半。
“周彥。”
朱祁鈺開口。
聲音不大，卻透著徹骨的森寒。
大殿角落的陰影裡，一塊地磚彷彿活了過來。
錦衣衛指揮使周彥如鬼魅般滑出暗影。
單膝砸在金磚上。
飛魚服的裙擺沒有帶起一絲風。
“臣在。”
朱祁鈺端起茶盞，撇去浮沫。
“南宮那邊，該倒恭桶了吧。”
周彥的頭死死低著。
“回主子，子時初刻，南宮清穢。”
朱祁鈺沒有喝茶。
他看著水麵上漂浮的茶葉。
腦海中，先知記憶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入。
那是一百九十二年的屈辱。
是奪門之變後，於謙在崇文門外被斬首的血水。
劇痛從胸腔深處猛地炸開。
喉嚨裡瞬間泛起一股濃烈的鐵鏽味。
朱祁鈺攥緊了端茶的手。
指節發白。
他強忍著生理性的反胃與劇痛，生生將湧上喉嚨的腥甜咽了下去。
“去十王府街的暗巷守著。”
朱祁鈺的聲音透著沙啞。
“收網。”
“不要弄出動靜。”
周彥後背瞬間濕透。
冷汗順著額角砸在金磚上。
他根本不知道十王府街有什麼，更不知道南宮一個倒恭桶的時辰意味著什麼。
但他不敢問。
皇權那張無處不在的網，讓他感到一種窒息的恐懼。
“臣遵旨。”
黑影悄無聲息地退下。
……
同一時刻。
南苑，南宮。
夜黑如墨。
高聳的宮牆像一座巨大的墳墓。
兩扇包銅的大門，已經被兒臂粗的鐵汁死死焊住。
生鏽的銅鎖上布滿蛛網。
隻有牆角最低矮的地方，開了一個不到一尺見方的狗洞。
用來遞送餿飯，運出恭桶。
南宮正殿。
沒有炭火，沒有蠟燭。
內務府已經徹底斷了這裡的份例。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發酸發臭的黴味。
大明太上皇，朱祁鎮。
此刻正縮在龍床最裡麵的角落。
身上緊緊裹著一床破了洞的舊棉被。
冷得渾身打擺子。
幾天前，他還沉浸在重登大寶的美夢裡。
石亨的手裡有兵。
曹吉祥有內廷的暗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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