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像退避鬼神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幹清宮。
夜風呼嘯。
十王府街暗巷。
穢物坑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福海推著獨輪車，佝僂著身子離開了。
車輪的咯吱聲消失在街角。
暗巷重新陷入死寂。
半個時辰後。
一道黑影貼著牆根，像夜貓子一樣滑入巷子。
他穿著一件毫不起眼的青色小太監服。
動作極其熟練。
走到穢物坑前，伸手在磚縫裡摸索了一下。
摸出了那根被黃銅圈套住的血色布條。
黑影沒有停留。
將布條塞入袖口，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他根本沒有察覺。
在四周高高的飛簷上。
十幾雙如同夜鷹般銳利的眼睛，正死死鎖定著他的每一個動作。
幾道穿著黑色夜行衣的錦衣衛，像幽靈一樣在屋脊上起落。
遠遠地吊在黑影身後。
……
同一時刻。
後宮，坤寧宮。
夜深人靜。
宮殿外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
雨水打在琉璃瓦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坤寧宮正殿內。
巨大的鎏金銅爐裡，燃燒著上好的安神香。
青煙裊裊升起。
杭皇後沒有睡。
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常服，坐在雕花拔步床的床沿上。
目光溫柔地看著熟睡中的太子朱見濟。
落魂草的奇毒已經解了。
朱見濟的呼吸很平穩，小臉也恢復了紅潤。
但杭皇後眼裡的警惕，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濃烈。
自從那次下毒事件後。
這位曾經溫婉的皇後，已經被徹底逼出了母狼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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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絕不允許任何人，再靠近她的皇兒半步。
整個坤寧宮的宮女太監，已經被她暗中換了一遍。
所有貼身伺候的人，都是經過東廠層層篩查的死忠。
杭皇後站起身。
替太子掖了掖被角。
轉身走到窗前。
透過細密的窗紗，看著外麵的雨夜。
院子裡很黑。
隻有幾盞氣死風燈在風雨中搖晃。
光影斑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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