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朕沒下旨殺你，但你的羽翼朕全折斷了朱祁鈺踩著粘稠的血泊，大步走出南宮。
大紅色的猩猩氈大氅在凜冽的夜風中獵獵作響。
身後，朱祁鎮絕望的嚎哭聲還在夜色中回蕩。
“皇弟！你殺了我吧！你殺了我！”
那聲音猶如厲鬼泣血。
透著心理防線徹底崩塌後的瘋狂。
朱祁鈺沒有回頭。
他停在滿地狼藉的南宮大門外。
靴底沾染的血水，在青磚上留下一個個觸目驚心的暗紅色印記。
錦衣衛指揮使周彥躬身跟在一側。
雙手死死貼著褲縫，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主子，這大門還要重新焊死嗎？”
朱祁鈺看著那兩扇破損的包銅大門。
冷風吹動他冕冠下的碎發。
“不用焊了。”
“去西山採石場，調一塊萬斤重的斷龍石來。”
“把這扇門，給朕徹底封死。”
周彥的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萬斤巨石堵門。
這就意味著，南宮再也沒有開啟的可能。
裡麵的太上皇，被徹底從大明的政治版圖上抹去了。
“連那個運恭桶的狗洞，也一併用鐵汁澆死。”
朱祁鈺的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以後南宮的飯菜，用吊籃從牆頭縋下去。”
“任何人敢靠近南宮高牆十步之內。”
“殺無赦。”
周彥雙膝砸在血水裡，重重磕頭。
“臣遵旨！”
他知道，太上皇這輩子，連外麵的陽光都別想再見一絲一毫。
……
幹清宮。
東暖閣的燭火在寒風中劇烈跳動。
朱祁鈺靠在寬大的龍椅上。
那份沾著外藩刺客鮮血的《復辟聯絡名單》，被隨意地扔在禦案上。
禦階之下。
右僉都禦史沈瑄和錦衣衛指揮使周彥並排跪著。
“看看吧。”
朱祁鈺端起青花茶盞。
“這就是南宮那位，給朕準備的驚喜。”
周彥膝行上前，雙手捧起那份摺子。
隻看了一眼，冷汗就順著額角一滴滴砸在金磚上。
沈瑄湊過頭去。
這位在朝堂上宛如瘋狗般的禦史，此刻雙手也劇烈地顫抖起來。
名單上。
不僅有外藩使節的駐地、兵力部署。
更密密麻麻地寫著京城內六部九卿中，暗中同情南宮的官員名字。
甚至連他們暗中輸送銀兩的錢莊賬本，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有些隱藏極深的名字，連執掌詔獄的周彥都聞所未聞！
周彥的喉嚨發乾。
錦衣衛的暗網已經鋪得夠大了，卻依然漏掉了這麼多大魚。
皇上到底是從哪裡得來的這份天機？
這根本不是人力能查到的情報！
皇權那種泰山壓頂般的恐怖威壓，讓周彥連擡頭都不敢。
朱祁鈺喝了一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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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涼的茶水壓下了胸腔裡那股隱隱作痛的先知反噬。
“沈瑄。”
“微臣在！”
沈瑄猛地磕頭，骨節捏得泛白。
他的眼中沒有恐懼，隻有見血封喉的嗜血亢奮。
“你不是一直想要雷霆變法嗎？”
朱祁鈺放下茶盞。
右手拇指緩緩按在白玉鎮紙上。
“變法之前，朝堂上不能有雜音。”
“這份名單上的人，全都是擋在變法路上的爛木頭。”
皇帝的目光穿過十二旒冕冠，冷冷地釘在沈瑄身上。
“拔出蘿蔔帶出泥。”
沈瑄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宛如聞到血腥味的餓狼。
“臣明白！”
“凡是和名單上的人有牽連的，臣一個都不會放過！”
朱祁鈺看向周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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