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石亨劇烈顫抖的身體。
“在那些文官和江南士紳眼裡，你不過是一把用來殺人的刀。”
“一把花銀子就能雇來的，最廉價的刀。”
“現在刀斷了。”
“他們急著跟你撇清關係，明天早朝，他們就會聯名上奏，請求將你淩遲處死，誅滅九族。”
“好把他們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石亨劇烈地喘息著，喉嚨裡發出如同野獸瀕死前的哀鳴。
生鐵枷鎖將他的脖子磨出森森白骨。
他絕望了。
底牌被徹底掀翻，他連最後一絲驕傲都被踩進了爛泥裡。
“陛下……”
石亨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既然陛下全都知道了，為何……還要來找罪臣？”
朱祁鈺站起身。
玄色的長筒靴踩在濕滑的青磚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他走到距離石亨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
“因為朕現在不殺你。”
石亨猛地擡起頭，渾濁的眼中爆出一團難以置信的光芒。
“詔獄裡，還有更重要的活兒交給你。”
朱祁鈺微微側頭，周彥立刻上前。
手裡托著一張空白的宣紙，還有一盒殷紅的印泥。
“沈瑄的摺子，明天早朝就會引爆整個朝堂。”
“那幫文官，自以為仗著‘法不責眾’，就能逼朕收回‘一體納糧’的成命。”
朱祁鈺看著石亨。
“朕要你在這些空白供狀上畫押。”
“朕點誰的名字，這張供狀上，就會寫滿誰給你送銀子、與你勾結謀反的罪證。”
“你要做一條瘋狗。”
“替朕，把那些藏在幕後、自詡清高的文臣士紳，一口一口，全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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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亨看著那張空白的宣紙。
這根本不是供狀。
這是催命符。
是皇帝用來屠戮全天下文官的屠刀！
一旦畫了押，他石亨就成了千古罪人，會被全天下的讀書人戳斷脊梁骨。
但他不想死。
被釘在牆上的這幾個時辰，那種生不如死的折磨，讓他對生存產生了一種極其扭曲的渴望。
哪怕多活一天。
哪怕多活一個時辰！
“罪臣……如果畫押……”石亨的牙齒打著戰，“能活多久？”
“看你咬得夠不夠狠。”
朱祁鈺沒有給他任何承諾。
石亨閉上眼睛，兩行絕望的濁淚流下。
他艱難地伸出那隻布滿鞭痕、皮開肉綻的右手。
重重地按在印泥上。
然後，在那張空白的宣紙底端，按下一個觸目驚心的血手印。
一個。
兩個。
整整十張空白宣紙。
十個血手印。
朱祁鈺接過周彥遞來的錦帕，隨意地擦了擦指尖並沒有沾染上的灰塵。
“看好他。”
“別讓他輕易死了，每天給他上最好的金創葯。”
“留著他那張嘴。”
朱祁鈺將錦帕扔在地上，轉身向外走去。
厚重的鐵門再次關上。
將石亨那粗重的喘息聲徹底封死在黑暗中。
他依然被死死鎖在牆上。
等待著隨時被拖出來，作為撕咬文官的終極兇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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