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於少保懂了，大明需要一位鐵血帝王風雪如刀。
裹挾著冰珠子，瘋狂砸在兵部衙門的朱漆大門上。
“八百裡加急——！”
嘶啞淒厲的吼聲，自長街盡頭撕裂了漫天風雪。
一匹通體棗紅的戰馬狂奔而來。
馬首高昂，嘴裡噴出大口大口的白沫。
“砰！”
戰馬前蹄一軟，重重砸在兵部衙門外的石獅子旁。
馬背上的驛卒像個破布麻袋般滾落在雪地裡。
鮮血順著他的後背流出，染紅了身下的積雪。
他的背上，赫然插著半截草原特有的狼牙大箭。
驛卒沒有發出一聲哀嚎。
他死死咬著牙，手裡緊緊攥著一隻染著黑血的竹筒。
兵部右侍郎王文正在值房內烤火。
聽到外麵的動靜，連滾帶爬地衝出大門。
看清驛卒手中那隻刻著三道紅槽的竹筒，王文渾身的血液瞬間涼透。
那是最高級別的邊關急遞。
王文哆嗦著手，一把奪過竹筒。
粗暴地扯開火漆，抽出裡麵的薄絹軍報。
隻掃了半行字。
王文雙腿一軟，眼前一黑，險些一頭栽倒在冰天雪地裡。
一隻大手穩穩地托住了他的胳膊。
力道大得驚人。
剛從乾清宮議事歸來、半隻腳才踏進兵部門檻的於謙，不知何時轉過了身。
風雪落在他的雙肩。
於謙一把拿過王文手裡那張染血的薄絹。
天地間彷彿瞬間失去了聲音。
靜得隻剩於謙粗重如風箱般的呼吸聲。
絹帛上隻有寥寥兩行字。
字跡潦草，透著寫信人的絕望。
“瓦剌太師也先，撕毀盟約。”
“集結漠北十萬精銳鐵騎，大軍壓境。”
於謙死死捏著薄絹。
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蒼白如紙。
十萬鐵騎。
這不是試探，這是要徹底打斷大明脊樑的舉國之戰！
於謙猛地轉身。
“備馬！”
一聲怒吼在兵部大門外炸響。
他連官袍上沾染的殘雪都來不及拍落。
搶過門房小吏牽來的一匹快馬。
翻身上馬，狠狠一馬鞭抽在馬臀上。
駿馬發出一聲嘶鳴，逆著漫天風雪，發瘋般重新向著皇城大內狂奔。
紫禁城，乾清宮暖閣。
地龍燒得正旺，驅散了冬日的嚴寒。
牆角的紫銅香爐裡，安神香的青煙裊裊升起。
紅泥小火爐上的銅壺，正咕嘟嘟地頂著蓋子。
朱祁鈺穿著一身玄色常服。
他懶散地靠在九龍拔步床上。
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黃冊。
大拇指有意無意地摩挲著那方於謙進獻的白玉鎮紙。
指節有節奏地敲擊著案麵。
“砰。”
暖閣厚重的木門被一股大力撞開。
狂風卷著大團大團的雪花瘋狂灌入。
吹得案頭上的燭火劇烈搖晃，彷彿隨時會熄滅。
司禮監掌印太監成敬臉色一沉。
剛要拔高嗓門發作。
看清那個渾身是雪、裹挾著滿身煞氣衝進來的人影後。
成敬立刻閉緊了嘴，深深埋下頭，躡手躡腳地退到了門外。
於謙大步跨過高高的門檻。
他的官帽已經歪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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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紅色的常服下擺，全被雪水和泥水浸透，滴滴答答地落在金磚上。
“陛下！”
於謙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跪在朱祁鈺麵前。
膝蓋砸在堅硬的金磚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邊關八百裡急遞。”
於謙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幹啞與顫抖。
“瓦剌太師也先，盡起漠北十萬鐵騎。”
“犯我大明邊境！”
他雙手高高舉起那份帶著驛卒鮮血的軍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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