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今天殺死ta了嗎？（33）
“不，不是！”
受傷的觸手不斷滲著血，凱爾斯慌忙否認，本該遊刃有餘的怪物在此刻宛如一個做錯事的小孩，“我沒想殺了你，真的……”
即便白魚殺了他幾次，他也從來沒有想過要白魚死。
凱爾斯的心臟被一股不知名的情緒包裹著，像被針紮一樣痛，看著微微發顫的雙手，他明白了——
那是恐懼。
他在害怕。
剛才如果不是他及時擋住了刀，白魚是真的會殺了自己。
可白魚明明說過，喜歡的事物要想儘一切辦法得到，他們的孩子再過幾個月就能出生了，到時候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按著白魚對他的教導，可為什麼白魚還會想死？
凱爾斯想不明白，觸手被主人的情緒影響，開始不受控製地探出，很快就覆蓋了整間臥室。
密不透風的屋子裡，充滿了潮濕壓抑的氣息。
祂來自深海，是深海中最強大的生物，萬米深海中是沒有晝夜之分的，海水刺骨，遊魚隻剩模糊的剪影，一切都浸在幽暗中，連聲音都被海水揉碎，悶得發僵。
人類在祂眼裡不過是弱小的螻蟻，唯獨白魚不一樣，他是祂漫長歲月中，唯一透進深海中的那束光。
祂想要白魚開心。
隻要開心了，人類就不會再做出傷害自己的事。
想明白後，凱爾斯拔出插在觸手裡的刀，再度刺向胸口，快要愈合的傷口被生生撕裂，血流得更誇張了。
凱爾斯一邊反複捅著自己，一邊觀察著白魚的表情，想從中尋找出一絲笑意。
祂所能知曉的大部分人類知識都是來源於白魚，白魚教會了祂什麼是“愛”，教導祂怎麼得到“愛”，卻沒人告訴祂一段正常的感情該怎麼做。
見到白魚沒有絲毫的開心，凱爾斯更煩躁了，以往明明隻要他受傷了，白魚就會很開心。
他乾脆直接割斷了那根受傷的觸手，血液浸透了地板，像極了當年莊園那個的血色雨夜。
凱爾斯死過幾次後，愈合的能力大不如前，即便是這樣，他對自己下起手來也依舊沒有手軟。
可無論他怎麼做，白魚仍舊是那副不為所動的模樣，甚至厭煩地閉上了眼。
渾身被鮮血浸透、已經維持不住人形的凱爾斯突然明白了什麼。
白魚不喜歡他們的孩子，更不喜歡他。
以前是，現在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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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低垂著頭顱，幽藍色的瞳孔像褪了色一樣。
而在他看不見的角落，原本麵無表情的人輕輕勾了勾嘴角。
從那天鬨過後，白魚再也沒在家裡見過一個件尖銳的物品，鏡子被收起來了，玻璃換成了防彈材質，杜絕一切能讓他傷害自己的東西。
凱爾斯不再禁錮他，也不再強迫他，允許他出門，但白魚不願意，他就一直縮在自己的房間裡，不哭不鬨，沒有任何求生的希望。
白魚清楚這是之前的自殺起了效果，可這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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