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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翻到裴家商號那一欄。
頭一年中秋禮盒，入簿編號、數量、品名、估價、經手之人、最後分去了哪裡。
第二年點心禮箱，禮單、簽收票、入庫時辰，全都在。
再到今年這批雜仁酥餅，拆盒留檔、簽條留檔、盒底殘簽留檔、封存編號、異常備注，也一項不少。
每一筆都記得明明白白。
我抬眼看著沈靈姝，語氣平穩。
“顧府收各家節禮，自有章程。送進來的東西，先登記，再入簿。合規的，留檔後再分發；拿不準的，就單獨封起來。”
說著，我把今年那幾頁抽出來，壓到了最上麵。
“這盒東西，下午就已經按異常記檔了。”
沈靈姝嘴角那點勉強撐著的笑，瞬間僵死。
我繼續往下說。
“所以你剛才講，‘顧府從前也收過’，這話確實不假。”
“但我們收的，是照規矩記檔、走明路進府的節禮，不是讓你拿來混淆黑白的借口。”
裴延煜低頭盯著案上的禮簿，臉色比先前更難看。
片刻後，他轉頭看向柳賬房。
“把送貨單翻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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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賬房應聲，立刻去查支銀憑據、出貨簽單客觀送貨單。
她翻得很快，沒一會兒就找到了。
“報賬附件上寫的是二十盒雲瀾軒冰皮禮盒，一共兩張送貨簽單。”
說到這裡，她又往後翻了一頁，臉色漸漸冷下去。
“一張送往裴家商號，共五盒。”
“另一張送去顧府，共十五盒。”
我開口問了一句。
“送去裴家的那五盒，裝的是什麼？”
站在下首的小梁聲音壓得很低，幾乎快聽不見。
“冰皮禮盒。”
裴延煜盯住他。
“你親眼見過？”
小梁點了點頭。
“中秋前一天，沈管事讓我把那五盒搬去會客處，說少主說不準要拿來待客，也讓外頭人看看。外頭包著的，確實是雲瀾軒的盒子。”
沈靈姝立刻打斷他。
“小梁，別胡亂說話。搬去會客處看看，本來就是常事。”
小梁抿緊嘴唇，手指死死絞在一起。
裴延煜把聲音壓得很沉。
“接著說。”
像是終於橫了心，小梁咬牙開口。
“後來沈管事又交代我，說剩下那十五盒不用管，供貨的人會直接送去顧府。”
沈靈姝猛地起身。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她這一喝，把小梁嚇得肩膀都抖了一下。
可這一次，他沒再退縮。
“就在茶水間說的。你還說，顧管事年輕，剛接手，不會為了幾盒月餅就跟裴家翻臉。”
議事廳裡一下靜得落針可聞。
沈靈姝胸口起伏得厲害，聲音都尖了。
“你血口噴人！”
裴延煜沒看她，隻轉向柳賬房。
“查銀子流向。”
柳賬房低頭飛快翻賬。
“供貨人憑票領走的是兩萬四千兩，商號撥出去的也是兩萬四千兩。從賬麵上看，沒有差錯。”
我淡淡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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