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包間裡所有人都怔住了。
連我都頓了一下，阿錦更是脫口而出。
“可我們收到的，就是這種三十兩一盒都嫌貴的雜仁酥餅！”
沈靈姝手指驟然收緊，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我買的確實是冰皮禮盒。可能是供貨那邊為了省錢，私底下換了貨。少東家，我也是被蒙在鼓裡的。”
我沒急著說話，隻從袖中抽出下午留存的謄錄紙條，放到桌上。
“沈管事，下午我問過你，這是不是裴家統一備下的節禮。你當時回我的，是少東家特意安排的中秋心意。”
沈靈姝趕緊解釋。
“采買的規矩，的確是照著少東家的吩咐辦的。可我哪裡知道，送來的實物竟然被人調了包。”
“你不知道？”
我把那疊留檔一頁頁翻開，聲音平直。
“那為何我剛把禮盒拿出來時，你第一反應不是查看裡麵是什麼，而是攔著我，不讓我當眾拆開？”
沈靈姝的哭聲一下噎住。
裴少東家已經當場把身邊人叫了過來，沉聲下令。
“去，把今年八月節禮的支銀憑據、出貨單、采買票據，全部取來。立刻。”
不到一盞茶，文書就送到了桌前。
裴少東家翻開賬冊，抽出其中一頁遞到我麵前。
雲瀾軒名貴冰皮禮盒。
單價一千二百兩。
數量二十盒。
總銀兩兩萬四千。
供貨印記齊全，票據和出貨簽單一張不少。
我看了看賬頁，又看了眼桌上那盒雜仁酥餅。
兩萬四千兩的銀子，最後落到我們手裡的，就是這幾塊拿來砸核桃都不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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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少東家的臉色，已經陰沉到了極點。
席還沒散，我們一行人就連夜換去了裴家商鋪。
等進了議事廳，人已經坐滿。
裴家的柳賬房到了，負責采買登記的小梁站在一旁，緊張得掌心全是汗。
我這邊隻帶了嚴敘和阿錦。
裴延煜先發了問。
“今年中秋節禮的采辦，到底是誰經手的？”
小梁一直低著腦袋，聲音也發虛。
“是沈管事那邊先提的單子，我負責記冊。至於供貨那頭，平日也多是沈管事去接洽。”
沈靈姝立刻轉頭盯住他。
“小梁，你把話說完整。供貨人的底冊，難道不是你親手錄的？入庫的單據，不也是你送上來的？”
小梁被她看得一哆嗦。
“單子是我送的，可是……”
“可是什麼？”
沈靈姝眼圈一下紅了，連嗓音都跟著發顫。
“少主，這事 我 認，是我看管不嚴。可我每天還得安排內務、接待外客、打理您的行程，許多下麵的流程，本來就是采辦那邊自己在走。”
柳賬房皺著眉接話。
“支銀我是按票審過的，票據和撥下去的銀兩都對得上。契書附件上寫的，也確實是冰皮禮盒。”
裴延煜抬手，把那塊雜仁酥餅放到了桌案上。
“那這東西，又該怎麼解釋？”
廳裡瞬間靜了。
沒人出聲。
沈靈姝咬了咬唇，忽然把目光轉向我。
“顧管事，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我也想把話說明白。”
她說話時聲音發抖，像受了天大委屈。
“這三年，我夾在中間一直不好做。顧管事向來重視對外往來，我怕慢待了顧府，所以節禮上才想著儘量往貴重的禮盒去選。”
我抬眼看她。
“我什麼時候讓你選貴的了？”
沈靈姝吸了吸鼻子，像是越說越委屈。
“您雖然沒明著說，可去年禮盒送過去後，顧府那邊回來的話並不好聽。您手下的人說，我們一年比一年寒酸。我聽著也難受，這才想著多往上請些銀子，把禮做得體麵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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