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扯，疼得兩人齜牙咧嘴。
「我們親眼看著他斷氣的！埋都埋了！」
「是啊，你們埋的是一具被砸爛了腦袋的屍體。」
我環視四周，看著那些同樣驚恐的臉。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一輛滿載海鮮的冷鏈車，會翻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山溝裡？」
「為什麼我哥一個開了十年車的老司機，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村民們麵麵相覷，顯然沒想過這個問題。
在他們看來，那就是一場意外，一場可以讓他們發筆橫財的意外。
「因為那不是意外。」
我揭開了謎底。
「那輛車，是我讓他故意開翻的。」
「而我，就躲在不遠處的山坡上，用高清攝像機，錄下了你們所有人的臉。」
「錄下了你們如何搬空貨物，如何無視他的求救，如何……」
我的目光，落在了王老四身上。
「如何拿起石頭，給了他最後一下。」
王老四渾身一顫，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癱軟下去，要不是手還粘在狗兒臉上，他已經倒在地上了。
「你……你……」
他指著我，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說謊！你在詐我們！」一個村民壯著膽子喊道。
「證據呢？你說有錄像，證據呢？」
「證據？」
我笑了，笑得無比燦爛。
「證據，就是我哥啊。」
我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你們以為你們砸死的是誰？」
「那是我花五萬塊，從黑市找來的一個偷渡客，他得了絕症，活不了幾天了，願意用自己的命，給家人換一筆錢。」
「我給他換上了我哥的衣服，偽造了證件。」
「所以，你們殺的，是一個法律意義上根本不存在的人。」
「而我哥，」我頓了頓，「他早就在我的安排下，帶著我媽，出國治病了。」
整個野狼溝，陷入了一片死寂。
隻有風聲，和村民們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他們吃下去的工業樹脂，正在他們體內慢慢起著作用。
有的人已經開始控製不住地流口水，黏稠的、拉著絲的口水。
「所以，王村長，你現在明白了嗎？」
我走到他麵前，拍了拍他另一邊完好的臉頰。
「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來跟你們同歸於儘的。」
「我是來，拿回我們家東西的。」
「順便……」
我湊近他，一字一句地說：
「看你們怎麼，把自己活活憋死。」
「魔鬼……你就是個魔鬼！」
王老四終於崩潰了，他哭喊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可因為嘴巴張不開，哭聲也變成了含混的嗚咽。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你，給我們解藥！」
「解藥？」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王村長，十年前，我哥求你們救他的時候，你們給過他機會嗎？」
王老四的哭聲戛然而止。
「現在知道錯了？晚了。」
我轉身，不再看他。
村民們徹底陷入了絕望。
他們開始互相攻擊，互相埋怨。
「都怪你！王老四！要不是你帶頭，我們怎麼會去搶！」
「就是！現在好了，大家一起死！」
「我不想死啊！我家裡還有孩子！」
一個女人跪倒在地，衝著我拚命磕頭。
「求求你，放過我吧！我沒吃多少！我就嘗了一口！」
我冷漠地看著她。
「你沒吃多少，但你拿的罐子最大。」
女人的哭聲一滯，臉上血色儘褪。
他們每一個人，每一張臉，在十年前那段錄像裡，都清清楚楚。
誰最貪婪，誰最惡毒，誰動手打了人，我都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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