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到校門口時，爸爸和媽媽正隔著登記桌爭吵。
“我是她父親，當然先跟我回去。”
“她從小跟我更親，憑什麼跟你走？”
保安被他們吵得頭疼。
“這裡是封閉培養基地，不登記不能進去。先把學生信息填完整。”
爸爸拿起表格。
第一項是培養方向。
他遲疑了一下，寫了“語文”。
媽媽立刻說：
“她最擅長寫作文，肯定是文學類。”
工作人員核對名單後搖頭。
“林知夏是數學與人工智能方向。”
第二項是過敏史和常用藥物。
兩個人都空著。
第三項是緊急聯係人。
爸爸理所當然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工作人員看了一眼係統。
“不對。她登記的聯係人姓周。”
爸爸的筆停住了。
“周是誰？”
“她的高中班主任。”
媽媽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親媽還活著，為什麼填班主任？”
我站在門內，平靜地回答：
“因為真正出事時，周老師會來。”
他們同時回頭。
幾天不見，爸爸下巴上冒出了胡茬，媽媽眼下也帶著烏青。
他們像是終於為我奔波了一次。
可我心裡並沒有想象中的高興。
媽媽先衝過來。
“知夏，你怎麼能一聲不吭跑這麼遠？你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
“你什麼時候開始擔心的？”
她愣住。
“是我發燒時，還是你們打不開出租屋的門時？”
爸爸沉下臉。
“我們大老遠過來，不是聽你翻舊賬的。”
他把一個文件袋遞給我。
裡麵裝著戶口本複印件和學籍原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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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給你。鬨夠了就請假，跟我們回去。”
媽媽立即拉住我的手。
“別聽他的，跟媽媽走。冉冉已經知道錯了，以後媽媽不會再讓你照顧她。”
爸爸冷笑。
“她跟你回去做什麼？宇航馬上初三，正需要她。”
“你還不是惦記補課！”
“你難道不是惦記護工？”
他們當著我的麵，再次爭了起來。
和從前一模一樣。
不是爭誰更愛我。
是爭誰更需要我。
我抽回手，從包裡拿出兩把鑰匙。
一把是爸爸家的。
一把是媽媽家的。
“兩邊的東西，我都收拾乾淨了。”
鑰匙落在登記桌上，發出兩聲輕響。
媽媽的聲音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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