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明天後悔了呢？”
婆婆看了我很久，起身打了個電話。
來的是兩個民警。
我看見製服，第一反應就是往牆角縮。
“不要抓我爸爸媽媽。”
女警蹲在我麵前。
“沒人說要抓他們。”
“那能不能也別抓大伯？”
“他隻是聽爸爸的話。”
我越說越急，眼淚不停掉。
女警沒回答，隻問我叫什麼。
“沈泠溪。”
她查了很久。
“你十八歲？”
我點頭。
她又問：
“五年前，你家是不是給你辦過喪事？”
勺子“當”地掉進碗裡。
“那是假的。”
我趕緊解釋。
“是為了騙月娘娘。”
女警抬頭。
“誰告訴你的？”
“我媽媽。”
屋裡一下安靜。
她伸手時，我下意識閉上眼。
那隻手卻隻是輕輕落在我頭發上。
“先去醫院。”
我馬上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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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錢。”
她說，“沒關係，我不用你乾活換。”
我怔在那裡。
那一晚，我第二次聽見這句話。
醫院的燈太亮了。
護士讓我脫衣服時，我死死攥著領口。
“會弄臟床的。”
我的裙子五年沒換過幾件，袖口已經洗得發硬。
護士愣了一下。
“床單臟了可以換。”
我還是沒動。
直到女警周嵐把新病號服放進我手裡。
“沒人會罵你。”
我才慢慢鬆開手。
熱水淋下來，我疼得直吸氣。
腳腕、後背、手背，到處都是裂開的傷。
我把水關小。
開太大浪費。
護士又替我擰回去。
“水費不用你出。”
我低著頭，眼淚突然掉進水裡。
檢查做到一半，門外忽然亂起來。
我聽見媽媽的聲音。
“溪溪呢？”
我猛地坐直。
針頭扯得手背一疼。
媽媽衝進來時，我幾乎忘了昨晚聽見的那些話。
她眼睛通紅，撲過來抱住我。
“你怎麼能亂跑！”
熟悉的香水味鑽進鼻子。
我僵了幾秒，手還是慢慢抬起來，抓住她的衣服。
“媽媽。”
聲音出來，我就哭了。
“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給你添麻煩。”
媽媽也哭。
“跟媽媽回家，好不好？”
我差一點就點頭。
爸爸站在後麵。
“大伯打你是他不對。”
“爸爸已經罵過他了。”
“你想回家，我們就接你回家。”
回家。
我等了五年的兩個字。
胸口一下熱起來。
妹妹卻從門外探出頭。
“姐姐。”
“你以後是不是不會照月亮了？”
媽媽立刻抱住她。
“寧寧別怕。”
我看著妹妹紅潤的臉。
“你昨晚胸口還悶嗎？”
妹妹眨眨眼。
“沒有呀。”
“媽媽說我蛋糕吃多了，才肚子脹。”
病房一下安靜。
我慢慢看向媽媽。
“你不是說，她因為我照月亮才不舒服嗎？”
媽媽嘴唇動了一下。
“溪溪，媽媽當時隻是怕你再亂跑。”
我的手一點點從她衣角鬆開。
爸爸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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